罗书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问道:“小妈想要什么?”
白语薇没急着回答。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书桌,慢慢走到罗书澈身边,在书桌的边沿上坐了下来,正坐在那天晚上妈妈坐过的位置。
她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真丝旗袍,开叉开在膝盖上面,这么一坐,一条腿就从开叉里滑了出来。
那条腿白得晃眼,裹着一层薄薄的肉色丝袜,小腿又细又直,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高跟鞋。
她这个年纪,皮肤还嫩得像能掐出水,身段软,腰细,胸口鼓鼓的,旗袍的领口一丝不乱,耳垂上一对翡翠耳坠,灯一照,绿莹莹地晃。
“书澈,”她慢声细语地说道,“你在国外念了那么多年书,回来以后,跟个和尚似的,身边就一个苏队长。”
她伸出手,轻轻搭在了罗书澈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背上。
“那个女人,你看着是你的,可她心里装的是警察局。”
罗书澈低头看了一眼她那只手,没有抽回来。
“小妈今晚过来,是来提醒我的?”
“提醒是顺便。”白语薇握住他的手,慢慢拉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膝盖上,“账房,还是我的。这些年我存下的那点体己钱,不管存在哪儿,你都当没看见。还有……”
她握着他的手,顺着自己的膝盖往上,按在了旗袍开叉的那截大腿上。隔着丝袜,那片皮肉又软又热。
“王健死了,我就跟了三哥。三哥要是走了……”白语薇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软得像水,“这个家不管换了谁当家,我都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书房里静了一会儿。
罗书澈的手就那么放在她的大腿上,一动不动。
“小妈,”他终于开口了,“我从来不碰别人的东西。”
白语薇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罗书澈把手从她腿上收了回来,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接着说道:“可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以后,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就都是我的了。”
白语薇愣了一下,随即捂着嘴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她从书桌上站起身,理了理旗袍的下摆,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目光往画案上那张压着镇纸的宣纸扫了一眼。
“书澈,那张纸,摆在这儿可不太安全。”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
第二天夜里,十二点多,陈月玲家的客厅里黑着灯。
余伟拧开门锁,蹑手蹑脚地推开门,猫着腰往里走。他脱了鞋,拎在手里,光着脚往客房那边挪,刚走到客厅中间,“啪”的一声,灯亮了。
陈月玲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一副亮闪闪的手铐。
她已经在这儿坐了两个钟头了。
从ICU换完班回来,客房的门开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人不见了,手机也打不通。
楼下那两个便衣说一晚上都没看见人出去,她下楼去看了一圈,才发现后门那把锁又被人捅开了。
她身上还穿着出门时那一身:一件灰色的高领针织衫,软软地贴在身上,把胸前那两团撑得圆鼓鼓的;下面是一条修身的牛仔裤,紧紧裹着她又长又直的两条腿和圆滚滚的屁股,脚上蹬着一双黑色的短靴。
她的头发散着,披在肩膀上,脖子上那根银链从高领里露出一小截。
“陈、陈老师……”余伟手里的鞋“啪嗒”掉在了地上,“你还没睡呢?”
陈月玲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穿着短靴,本来就比他高大半个头,这会儿往他面前一站,余伟的眼睛刚好对着她的胸口。
“坐下。”她说道。
“陈老师,你听我解释……”
“坐下。”
余伟乖乖地在餐桌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
陈月玲走到他身后,抓住他的两只手往椅背后面一拧,“咔哒”一声,就把他的两只手腕反铐在了椅背上。
然后,她把钥匙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哎哎哎,陈老师,你这是干什么?”余伟扭着身子挣了两下,“我是证人,不是犯人!”
“说吧,去哪儿了。”陈月玲走回他面前,抱着胳膊,低头看着他,“说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