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水声,和远处偶尔驶过的一辆车。
“不过。”
沈玉忽然话锋一转。
“这也不算是坏事,对吧。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这件事好歹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一个人……是真的可以被完完全全地改变成另一个人的。”
他说着,试探着伸出手,把身边那个瘦小的女孩,慢慢地往自己怀里拥抱。
莫小邪没有反抗,顺势靠了过去。
甚至还主动往他怀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火堆取暖的小猫。
而另一边。
卢小瑜看到了这一幕。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二话不说,一屁股挪过去,把脑袋硬生生拱进沈玉另一边怀里,还把莫小邪往旁边挤了挤。
“往旁边去点,这是我男……炮友。”
卢小瑜理直气壮地说。
莫小邪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只是把脑袋往沈玉胸口又埋深了一点。
“一个人能变坏,那肯定也能变好。”
沈玉伸手,像摸小孩一样,摸了摸莫小邪的头。
“像你这么懂事的孩子,一定受了很多委屈吧。”
讲到这里的时候,怀里的女孩忽然抖了一下。
然后,她哭了。
那是她第一次哭出声音。
很小声。
像是怕被人听见一样,一点一点地从喉咙里呜咽着。
“其实你也对我诚实过。”
沈玉继续说。
“两百万,对普通人来说,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你完全可以自己拿着钱跑掉。
可你还是把它拿回了自己家。
所以至少在这一件事上,你没有骗我。
你只是在骗你自己。
骗自己说,钱能把亲情买回来。”
莫小邪再也忍不住了。
她一把抱住沈玉的腰,把整张脸埋进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哭声撕得很嘶哑,像是要把这几年憋着、没敢哭出来的东西,全都倾泻出来。
沈玉没有说什么。
他只是把她抱紧了一点,一只手慢慢地拍着她的背。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夕阳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河面上那层金色的光,慢慢地暗了下来。
卢小瑜也没有吃醋继续抢沈玉身上的位置了。
她安静地靠在沈玉另一边,低头看着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女孩。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地,也放在了莫小邪的背上……
从河边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车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人说话。
莫小邪缩在后座,把脸贴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盏一盏往后退的路灯;沈玉坐在副驾,手里那包烟被他捏来捏去,最后还是打开窗户,点上了一根烟。
有些话在河边说完了,反倒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卢小瑜一路都在念叨,说家里就一个房间,不可能收这个家伙,一脸的不情愿;念叨到楼下,又自己把话收了回去。
“算了。你要是真想留她,就留吧。”
莫小邪跟在她身后,一声不吭。
等到夜也深了,屋子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路灯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漏进来,在墙上拖出一道昏黄的长条。
沈玉躺在床的最外侧,能听见枕边那个人的呼吸,也能听见客厅里那具瘦小的身体翻身时,沙发发出的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