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信的慈善晚宴定在九月上旬。
小娜提前一周把礼服送来了--一条摩卡色的丝绒长裙,领口是荡领,从锁骨一路滑到胸口中间,侧面一道开口从大腿中段裂到小腿。
晚宴前三天,沈聿衡把她叫进办公室。
不是谈案子。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丝绒盒子,很小,很精致。他推到她面前,说:“打开看看。”
她打开。
一条白金链子,细细的,贴着丝绒的槽,在灯光下反着柔和的光。
它和普通的项链不太一样--不是垂坠的吊坠款,而是一条完整的、没有坠子的圈,宽度刚好够贴住一整圈颈线。
“晚宴那天,戴上它。”他说。
“好。”她说。
她伸手,把链子从盒子里取出来。
金属落在掌心里,凉的,有一点分量。
她翻过来看了看,没有看到牌子--是定制的。
她把它放回盒子里,说:“谢谢。”
“我帮你戴上。”他说。
她愣了一下。
他已经绕到她身后,从盒子里取出链子。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颈侧,把链子绕上她的脖子,暗扣在后颈合拢,发出极轻的一声“咔”。
金属贴上皮肤。凉的,细细的,贴着她喉结下方。她低头看了一眼,链子在锁骨上方微微反光。
“很好看。”他说,声音很平。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觉得好看。白金衬得她脖子很长,锁骨的线条干净--她甚至想,这大概是沈总送过的最得体的东西了。
“这个……很贵吧。”她说。
“不贵。”他说,“定制的。”
她没有再问。
她不知道『定制』的意思是量过她的尺寸,不知道那个暗扣的旁边还焊着一个极小的环,不知道这条链子以后会锁住什么。
她只知道,镜子里的自己,戴着它,确实很好看。
“晚宴那天,记得戴。”他说,“以后,也要天天戴。”
“天天戴?”
“嗯。”他说,“它是你的了。你在哪儿,它就在哪儿。”
她笑了。她以为那是一句情话。
她不知道,那不是情话--那是一句交代。
晚宴那晚,她穿着摩卡色的丝绒裙,戴着那条链子,挽着他的手臂走进大厅。灯光落在她脖子上,那条细细的白金链子反了一下光。
所有人都看见了。
只有她不知道--那个暗扣旁边的小环,在等她。
六点整,小娜带她去了一间藏在老城区巷子里的私人工作室。
发型师没有动她的长发,只把那一头乌黑的及腰长发挽起来,盘成一个低低的髻,露出一整条脖颈和锁骨。
那条choker没了头发的遮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化妆师给她化了比平时浓的妆--眼线拉得更长,颧骨阴影打得更重,口红是偏深的酒红色。
换上那条摩卡色丝绒长裙,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长发盘起,露出一整条脖颈,还有那条项链。
小娜把它正了正:“好了。走吧。沈总在等了。”
车开到会所门口。
一栋法式老洋房,外墙爬满被灯光照亮的爬墙虎,门口铺着红毯。
她下车,踩上去的时候,鞋跟陷进红毯的绒面里。
门开的那一瞬间,人声、酒杯碰撞声、明亮的灯光,像一堵温暖而嘈杂的墙迎面撞上来。
她走进去了。
水晶吊灯的光碎成无数光点,洒在每个人的肩上。
人们三五成群地站着喝酒、说笑。
她站在大厅入口,感觉到有人转头看她,然后更多人转头看她,落在那条项链上,落在摩卡色丝绒长裙的荡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