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第一次穿职业装。可她从没穿过这样的。
从前在律所,那身深灰西装是她的盔甲。
挺括,严实,遮到小腿。
那是她的身份,也是她的安全。
现在这身衣服,像有人把她那身盔甲一片一片地剥了下来,然后逼着她,挺直了腰,走到所有人面前。
她忽然有点怕。
怕进电梯时那些目光,怕晨会上男同事落在她腿上的视线,怕自己一站起来,那条短裙又往上缩一寸。
转念又想,总比那紫色的包臀裙好点吧,那件包臀裙,半个胸口都露在外面;这件衬衫,好歹是件衬衫,有领子,有扣子——就算透一点,也算遮住了。
可她把口红收进手包,抿了抿唇,说出来的话,比谁都冷:
“不然呢?去参加婚礼?”
那一句,她是说给顾景川听的,也是在给自己壮胆。
走进智信大堂的时候,她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只觉得自己穿了件白衬衫,和平时差不多。
她走到电梯前,按了上行键,等电梯的时候,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她没听清,也没在意。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背对着人站着,盯着楼层数字。电梯里很安静。她忽然感觉到,身后有目光。
她从电梯门的反光里看了一眼——身后站着两个男同事,目光落在她背上。
她顺着他们的目光低头:看不见那一排熟悉的钩扣凸起。
今天这件是前扣的,扣子在前胸,背上只剩一条平平的带子和两根细肩带,薄薄地压着。
她的脸一下子烧起来。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把包挡在身前。电梯到了,她快步走出去,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才松了一口气。
可她躲不掉。
九点半开会。这场周会本来是业务口的,沈聿衡让她来主持——从她坐进那间朝南的办公室起,他就开始让她碰这些不该她碰的东西。
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她翻开文件,站起来,走到投影幕前,指着上面的数字:“各位,先看这一季的催收回款。”
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微微弯腰,指屏幕上的数字。
就在她弯腰的那一瞬间,她感觉到——领口垂了下去,那弹力料子随着她的动作绷开又贴回,胸前那两团的轮廓被勾勒得更清楚了。
她低头,看见自己胸罩的蕾丝花纹,从敞开的领口里露出来,清清楚楚。
她愣住了,赶紧直起身,拢了拢领口。
可她知道,已经晚了——坐在正对面的那个人,目光刚刚正好落在她领口上。
他飞快地移开视线,假装看文件,耳朵却红了。
她站在那里,脸上发烫,强迫自己继续说:“……同比增长百分之十二。”
她的声音稳住了,可她的心没有。
从那之后,她整个会议都在注意自己的领口——可越注意,越出错。
她低头念文件,领口垂;她侧身指屏幕,领口斜;她弯腰捡掉在地上的笔,领口整个敞开了,弹力料子绷着,胸前那两团几乎要挣脱扣子的束缚,她听见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她捡起笔,直起身,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开会。
散会的时候,她几乎是逃回办公室的。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自己——白衬衫,透的,贴身的,胸罩的蕾丝花纹透过布料印在胸前,一清二楚;领口低的,乳沟若隐若现。
她的目光落在那枚前扣式搭扣上——它就正正地印在衬衫正中,被弹力料子描着轮廓,像一枚随时可以解开的锁。
她忽然明白过来:她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以为这只是一件“有点透的白衬衫”。
原来不是。
这件衬衫,每一处都是算好的:料子是透的,弹力的,贴身的,扣子是低的,弯腰会露,低头会露,灯光下更露。
连她身上穿的胸罩,都是前扣式的——不是巧合。
她的衣柜,渐渐塞满了小娜买的衣服,而自己,只能在那里边选。
它不是一件普通的衬衫。它是一件被设计好的“展示品”——连她身上穿的是什么胸罩,什么花纹,搭扣开在哪个方向,都替她“展示”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