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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 > 第229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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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买的。”  “朕看见了。”  楚砚舟放下文书:“为何放在这里?”  李明辉一时没想好答案。  说是随手放的,显得刻意。说是送给皇帝,又觉得一只不值几文钱的草蚱蜢,实在拿不出手。  早知道就只买一只。  他盯着车帘边缘,斟酌半天才道:“也不值钱,臣只是觉得……”  楚砚舟耐心等着。  “陛下也该有点不像皇帝的东西。”  话一出口,李明辉便觉得奇怪。  楚砚舟从出生起就是皇子,如今又坐在帝位上。衣食住行、言谈举止,哪一样都绕不开身份。  让皇帝有点不像皇帝的东西,听起来像是嫌他做得太久了。  李明辉别过头,试图补救:“臣的意思是,宫里的东西都太规整。这种小玩意偶尔放一件,也不碍事。”  “既然不碍事,为何不看着朕说?”  “外面风景好。”  他抬手掀开一点车帘,露出官道旁收割过的田地,用行动证明自己确实只是在看风景。  楚砚舟没拆穿他。  车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李明辉听见草叶轻轻摩擦的声音。  他用余光看过去。  楚砚舟把那只草蚱蜢拿了起来,放在掌心仔细端详。那双平日握朱笔、翻奏折的手,此刻托着几根编在一起的枯草,怎么看都有些不相称。  可他看得很认真。  先看两侧长腿,又用指腹轻轻碰了碰触须,像是在确认编结是否牢固。  李明辉忍不住道:“陛下若不喜欢,放在案几上也行。回宫后让高泉随便找个地方摆着,不必特意……”  他的话没说完。  楚砚舟已经打开随身的黑色荷包,把草蚱蜢放了进去。  荷包里原本装着印章和几件贴身小物,位置不算宽。楚砚舟把印章往旁边移了移,免得压坏草叶,又重新束紧袋口。  “放在案几上容易折。”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只在处置一件寻常物品。  李明辉却没接话。  他没想到楚砚舟会把东西收进随身荷包。  若只是随手接过,放在一旁也就算了。可这样认真地收好,反倒让那只几文钱的草蚱蜢变得不那么普通。  李明辉重新望向车外。  秋日的田野已经收过大半,远处有人把稻草堆成垛,几个孩子追着板车奔跑。再远一些,山脊铺在淡淡的日光下,随着马车前行缓慢后退。  耳朵尖却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楚砚舟看了他一眼:“很热?”  “没有。”  “耳朵红了。”  “车里不透气。”  李明辉把车帘又掀高了一些。风立刻灌进来,吹动案几上的纸页,他忙伸手压住。  楚砚舟伸手放下另一侧帘角:“再吹,案卷就要飞了。”  “那便关上。”  李明辉立即收回手,像刚才主动透气的人不是自己。  楚砚舟唇角似乎动了一下,终究没有笑出声。  马车在官道上平稳前行。  草蚱蜢收进包以后,两人谁都没有再提。楚砚舟重新拿起文书,李明辉也从行囊里翻出一本闲书,却许久没有翻过一页。  他能听见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也能听见纸页偶尔翻动的轻响。  这种安静与御书房不同。  御书房即使没人说话,也总有奏折等着批,门外还有官员与内侍来回传事。每一刻沉默都像是下一件公务到来前的空隙。  眼下却没有人催促。  没有急折,没有待核账目,也没有谁站在门外等一个结论。  他们只是坐在同一辆马车里,沿着官道往北走。  李明辉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村舍,心里生出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像是两个普通人赶完一段很长的路,正在回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便低头翻了一页书。  还是别想太多。  坐在对面的是大楚皇帝,荷包里装着御印和他送的草蚱蜢。无论怎么看,都与普通人沾不上边。  可那点安静并没有因此消失。  直到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车外侍卫低喝一声,护卫立即向两侧散开。一名先行探路的侍卫快马赶回,在马车前勒紧缰绳。  “公子,前方官道出事了。”  楚砚舟放下文书:“何事?”  “有一支押送犯人的车队遭人拦截,差役被打散,一辆囚车被人撬开。”  李明辉坐直身体:“囚车里是谁?”  侍卫喘匀气息,沉声答道:“从南安押解回京的陈茂才。”  陈茂才的囚车被人劫了  李明辉手里的书当即合上。  “被劫多久了?”  “大约两刻钟。”侍卫答道,“属下赶到时,劫匪已经离开。押送差役受了伤,正在前面等候。”  楚砚舟掀开车帘:“加速过去。”  车队立即提速。  方才还算平稳的马车在官道上颠簸起来,案几上的茶盏发出轻响。李明辉将书塞回行囊,脑中已经迅速过了一遍陈茂才掌握的东西。  陈茂才是通济商号在南安的代理人。  盐场如何把官盐转成私盐,石湾渡如何走货,南安知府又如何替商号遮掩,他都参与其中。  更重要的是,那份十二州代理人的蜡丸名单,正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先是通济商号总账被劫,现在陈茂才也被劫。”  李明辉皱着眉:“有人在系统性地销毁证据和证人。”  如果只是陈茂才的同伙救人,动手时机未免太晚。  南安收网已经过去多日。押送路线虽然不算绝密,却也并非固定不变。对方直到陈茂才接近京城才出手,更像是确认总账被抢走后,又开始清理其他可能指向整张关系网的人证。  楚砚舟的脸色沉了下来:“陈茂才知道周怀谨多少事?”  “他没有直接见过周怀谨,但与京城通济总号联系多年。即使不知道周怀谨的全部安排,也必然知道谁负责传话、谁负责收银。”  李明辉看向车外:“活着的陈茂才,价值不比总账低。”  不到一刻钟,车队赶到事发地点。  官道中间横着两辆倾倒的板车,车上装的木料散了一地。押送队伍的马受了惊,一匹挣脱缰绳跑进田里,另两匹倒在路边喘着粗气。  几名差役坐在树下包扎伤口。  他们伤得不重,大多是手臂和肩背挨了棍棒。领队差役额头破了一道口子,看到楚砚舟一行人过来,连忙起身。  “属下失职,请大人治罪。”  “先说经过。”  楚砚舟没有表明身份,只让侍卫接管现场。  领队差役捂着额头道:“车队行至此处,前面两辆板车突然翻倒,将官道堵死。属下刚让人清理,林中便冲出十几个人。”  “他们都蒙着脸,手里有刀,却没往要害砍。几个人拦住我们,另外几人直奔最后那辆囚车。”  李明辉问:“其他囚车呢?”  “没有碰。”  差役指向官道另一侧。  那边还停着两辆囚车,里面押的是南安盐场的经手小吏。车锁完好,犯人也都在,只是受了惊。  随行的物资车同样没有被翻找。  “劫匪从头到尾只碰了陈茂才?”  “是。”  “他们如何知道他在哪辆车上?”  领队差役脸色难看:“属下不知。出发前为防有人劫囚,途中换过一次位置,陈茂才原本在前车,今早才调到最后。”  李明辉的目光沉了沉。  又是精准情报。  通济总账藏在暗队夹层里,劫匪直接找到夹层。陈茂才临时更换囚车,对方同样没有找错。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群临时凑出的亡命之徒,而是一张能伸进押送队伍内部的情报网。  李明辉走到被撬开的囚车旁。  车门锁头已经落地,并不是被钥匙打开,而是有人用坚硬工具撬断了锁扣。木门上只留了几道集中在一处的凿痕,出手的人很熟练。  车厢里有一截断开的绳子。  他捡起来看了看,断口整齐,是被刀割开的。绳上还沾着一点暗色血迹,应该来自陈茂才手腕上的伤。  “陈茂才是自己配合,还是被强行带走?”  领队差役回忆道:“他一开始在车里喊救命。后来有人钻进囚车,不知对他说了什么,他便没再出声,跟着他们上了马。”  “有没有听见称呼?”  “没有。动手的人几乎不交谈,只用手势配合。”  训练有素,目标明确。  十几人分工拦截、破车、带人,整个过程不超过半盏茶。若只是江湖匪徒,不会为了一个商号掌柜准备得如此周密。  楚砚舟让人将所有押送差役分开问话,又派两队侍卫沿官道前后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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