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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 > 第239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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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辉放下茶盏。  同批入宫,由同一个经办人书写,本不算奇怪。  可小安子既然专门提出来,便说明绝不只是“几乎一样”这么简单。  “内务府经办宫人入册,自然会用同一套格式。”李明辉淡声道,“你觉得哪里不对?”  “大人,格式一样不奇怪,字迹相同也说得过去。”  小安子咽了咽唾沫,脸色越来越紧张:“可小的仔细比过,您入宫文书上的签章,和另一个人的入宫文书上的签章一模一样。”  李明辉盯着他:“同一个经办人,用同一枚章,本就该一样。”  “不一样。”  小安子摇了摇头:“内务府旧规,经办人验过籍贯和保人以后,会在签章旁添一道手写押记。那道押记每次落笔都有细微不同,不可能完全重合。”  “可您那一份上的押记,与另一份连墨点位置都一样,像是从同一张纸上印下来的。”  李明辉的手指停在茶盏边缘。  “另一个人是谁?”  小安子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惧意,像是接下来的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李明辉放缓语气:“你既然认出了我的档案,今日又肯告诉我,便是觉得这件事有问题。我不会因一句实话治你的罪。”  小安子抿了抿唇,终于下定决心。  “那个人也姓李,叫李明远。”  “他如今在哪里?”  小安子压低声音:“那个人……五年前就死了。”  死了五年的人和一模一样的签章  李明辉脑中像被重重敲了一下。  他坐着没动,目光仍落在那份封账旧制上。只有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白,泄露了那一刻的失控。  李明远。  这个名字与他只差一个字。  同一年入宫,同一批杂役,入宫文书上的签章与押记完全相同。  偏偏那个人五年前就死了。  “小安子,你确定没有看错?”  “小的确定。”  小安子说出口以后,反而镇定了一些:“档案房每次整理旧档,都要核对编号。李明远的文书编号在您前面,两份档案中间只隔了七个人。”  “他什么时候死的?”  “入宫不到半年便病死了。”  “在哪里当差?”  “最初分到杂役所,后来调去御马监清扫马厩。档案后面有一张销籍单,说他冬日染了风寒,高烧几日没救回来。”  李明辉在心里飞快推算时间。  原身也是先帝二十三年入宫。  按照残缺宫籍上的记载,原身入宫时身体不好,因此被标注“体弱宜轻差”,后来几经调动,才去了藏书阁。  若李明远入宫半年便死,时间上与原身没有明显交集。  可名字相近、手续相同,很难说只是巧合。  “那份销籍单是谁办的?”  小安子皱着眉回想:“是御马监送来的,收档人已经不在内务府了。小的只记得销籍单上有御马监掌事的印。”  “经办入宫文书的人呢?”  “姓曹,叫曹顺。早些年负责杂役入册,后来犯了错,被发去皇庄做苦役,听说没过两年也病死了。”  又是死人。  入宫经办人死了,拥有相同签章的李明远也死了。  线索像被人提前剪断,只留下两份几乎相同的文书。  李明辉没有继续追问原件在哪里。  问得太多,会让小安子意识到事情比他想象中更严重。眼下最重要的是稳住这个小太监,别让他因为害怕而把话说给别人听。  “你整理旧档时,有没有将这件事告诉刘掌事?”  “没有。”  小安子连忙摇头:“大人的旧档有封存标记。刘掌事只让小的核对年份,不准细看。小的是后来归档时,觉得那道押记眼熟,才偷偷翻了李明远那一份。”  “还有谁知道?”  “没有别人。”  小安子脸上露出不安:“小的原本不想说。可昨日在门口看见大人,又觉得……若文书真有问题,大人自己应当知道。”  这句话听着朴实,却让李明辉多看了他一眼。  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太监,能冒着风险把这件事告诉他,已经算难得。  “文书经办时偷懒,拿旧印拓一份,也不是什么大事。”  李明辉靠回椅背,语气轻了下来:“先帝年间宫人入册多,底下人图省事,用同一份押记并不稀奇。你不要自己吓自己。”  小安子愣了愣:“可那两份……”  “只凭一道签章,说明不了什么。”  李明辉把封账旧制重新放回匣中:“你能留意到这些,证明做事仔细。但档案房里的文书牵涉宫人私档,看见以后烂在肚子里,才是保全自己的办法。”  “是,小的记住了。”  李明辉从袖中摸了摸,没有找到适合赏人的银钱。  他如今出入御书房,平时根本用不到银子。最后只摸出一个巴掌大的茶包,还是方才从御书房带出来准备泡水的。  “这是青州带回来的茶,不值多少钱。”  他把茶包放到桌边:“今日辛苦你取档,拿去喝吧。”  小安子吓了一跳:“小的不敢。”  “让你拿便拿。”  李明辉看着他:“只当今日说的都是整理旧制,没有旁的事。”  小安子明白了。  他双手收下茶包,郑重道:“小的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说。”  李明辉拿起抄好的封账旧例,起身离开。  走出档案房以后,他的步子仍旧平稳。直到绕过前院,来到一处少有人经过的夹道,他才停下来,把后背靠在冰凉的宫墙上。  风从夹道穿过,吹得纸张轻轻作响。  李明辉闭上眼,连续深呼吸了几次。  不能慌。  两份入宫文书使用同样的签章和押记,无非有两种可能。  办理了两个人的手续。  第二,其中一个人的身份根本不存在,那份入宫文书是照着另一份仿造出来的。  若只是第一种,问题还算简单。先帝年间内务府管理混乱,经办人偷懒作假,未必与原身的真实身份有关。  可若是第二种,事情便麻烦了。  原身和李明远,究竟谁是真的?  李明辉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的御前官服。  他穿来以后,一直把原身当成一个籍籍无名的藏书阁小太监。原身身体虚弱,不受重视,死在值房里也无人追究。  如今看来,那份残缺宫籍或许不是年久失修。  有人故意让它变得无法辨认,也未可知。  名字只差一个字,手续又如出一辙。也许原身入宫时,借用的就是李明远那套身份凭证;又或许李明远的死,与原身后来的经历有关。  李明辉越想,后背越凉。  他最需要做的,是查清李明远。  入宫后的调任记录、御马监的销籍单、当年同批杂役的名册,都可能留下线索。  但不能再让小安子替他查。  小安子已经冒过一次风险。继续接触,只会让旁人察觉。况且档案房的旧档有调阅记录,他若频繁出现,楚砚舟迟早会知道。  楚砚舟。  想到这个名字,李明辉心里更沉。  楚砚舟早就封存过他的宫籍,说明皇帝当时便看出了问题。只是没有拆穿,也没有逼他解释。  那份沉默曾让李明辉安心。  现在却让他意识到,楚砚舟知道的或许比他更多。  他为什么不查?  是觉得一份残缺宫籍无关紧要,还是已经查到某个位置,选择替他压下去?  李明辉不敢赌。  他不是不信楚砚舟。  恰恰因为如今越来越信,他才更害怕那份信任建立在一个随时可能被揭开的假身份上。  若原身牵涉旧案,甚至背负罪责,楚砚舟会怎么做?  若楚砚舟追问他入宫前的事,他又该如何回答?  总不能说真正的李明辉早已死了,如今站在御书房里的人,来自几百年后的另一个世界。  那不是坦白,是主动找死。  夹道外传来脚步声。  李明辉立即站直,把抄录旧例的纸理平。  一名内务府书吏从拐角经过,见到他便躬身行礼。李明辉神色自若地点了点头,像只是走累了停在这里歇脚。  等人走远,他才继续往御书房方向走。  一路上,他已经把情绪压了回去。  进御书房前,他甚至还抽空看了一遍抄下来的旧制,确定能拿其中两条堵住户部的嘴。  殿门推开,熟悉的墨香与纸张气息迎面而来。  李明辉本以为楚砚舟正在批折子,抬头却发现御案上摊着一份文件。楚砚舟的手指压在纸页边缘,目光正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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