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问的是若陛下临时想起一道折子,或者突然发现某州税银少了一成,或者半夜睡不着,觉得国库应该再算一遍——” “朕不会半夜来找你。” 答得太快。 李明辉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一下,木头发出沉闷的回声。他转过身,正好对上楚砚舟的目光。 皇帝今日穿着常服,腰间没有佩剑,袖口也收得利落。站在这间明亮的屋子里,他身上的冷意被南窗的光削薄了几分,偏偏那张脸依旧看不出半点心虚。 “臣还没说完。”李明辉把手收回来,“住处是大事,总得把规矩讲在前面。” 楚砚舟站在长案另一侧:“你说。” “新账法的第一把火 李明辉把脸埋进被角片刻,才伸手将香囊重新取出来。 布面蹭过指腹,粗糙的针脚硌得人发痒。他盯着那只香囊看了半晌,最后还是没有把它放回枕边,而是压进枕头底下最里面。 这样就算有人来送折子,也不容易看见。 至于为什么要藏,他暂时不打算细想。 门外传来高泉的声音:“秉笔大人,御书房已经备好早膳,陛下也在等您。” 李明辉坐在床沿,迅速把耳边那点热意揉散,穿好外袍走出去。 新暖阁的石桌仍旧空着。 他经过时特意看了一眼,桌面干净得像刚打磨过,连楚砚舟都没有违约。可他还没走到月亮门,便看见一名小太监抱着一摞奏折迎面而来。 “秉笔大人,陛下说这些送到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