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舟批完手里的折子,问道:“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臣在想,一万八千六百两的园子,到底长什么样。” “你想去看?” 李明辉抬头:“陛下不会真要带臣去吧?” “安平郡王府今日送了帖子。” 楚砚舟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帖子,放到案角。 李明辉看清上面的字,顿时有些无语。 安平郡王诚邀陛下与李大人入府赏花。 “他倒是很会安排。”李明辉拿过帖子,“账目有疑,就请咱们去看园子。若园子真的漂亮,臣是不是就不好意思继续查了?” 楚砚舟神情淡淡:“你会吗?” “臣只看数字。” “那便去看。” 李明辉把帖子翻到背面:“臣能带算盘吗?” “赏花带算盘?” “万一花盆也贵得离谱,臣总不能靠心算。” 楚砚舟看了他片刻,伸手把帖子从他手里抽走。 “明日出宫。” 当天晚上,安平郡王亲自递了一张帖子到宫里,请楚砚舟去他的园子赏花。 楚砚舟只看了一眼,转手递给李明辉:“你想去看看那个值三个宅子的园子吗?” 价值三个宅子的园子 李明辉接过帖子,周怀谨的字挂在谁的书房里 楚砚舟看向他,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一下。 “周怀谨?” “是。”李明辉点头,“臣不会认错他的字。那幅字挂在书房正中的墙上,装裱也很讲究,应该不是随手送人的应酬之作。” 车轮碾过石板,车厢里微微一晃。 楚砚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外头。街边行人来往,叫卖声从远处传来,热闹得与车厢里的安静格格不入。 片刻后,他才道:“周怀谨在任时,跟不少宗亲都有来往。题字送画是常事。” 李明辉皱了皱眉:“所以那幅字不能说明安平郡王参与过周门的事?” “不能。”楚砚舟放下车帘,“安平郡王不一定与他有深交,但也不能排除。” “明白了。” 李明辉把算盘收进袖袋,重新靠回车壁。 楚砚舟侧过脸:“你不追问?” “问什么?问那幅字是周怀谨什么时候送的,问郡王见过周怀谨几次,还是问他们有没有共同吃过饭?” “都可以问。” “没有凭据,问出来也只是口供。”李明辉道,“口供能作为线索,不能直接当结论。臣不会因为一幅字给人定罪,但会因为这幅字多看他两眼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