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砚舟的手指停住。 他看着李明辉,目光比方才认真了些。 “多看两眼?” “第一笔宗亲封地税银入库 户部陈守正抱着一只木匣走进御书房时,李明辉正在核对最后一份封地补报账。 木匣落在案上,里面传出银票和册页相互碰撞的轻响。 “秉笔大人,第一批宗亲封地账目已经核完了。” 李明辉抬头:“这么快?” “两个月了。”陈守正提醒道,“大人推行新账法时,臣还以为户部要多活几年才能熬完。” “现在也没见你少活。” “臣只是头发少了。” 陈守正打开木匣,取出一份盖着户部印记的汇总表,双手递向楚砚舟。 “陛下,第一批入库的宗亲封地税银已经核定,共计……” 他说出数字后,李明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表。 比往年同期多了一成半。 楚砚舟接过汇总表:“加税了?” “没有。”陈守正连忙摇头,“此次所有封地仍按原定税率和旧例征收,只是新格式要求把田租、商税、自留收入和临时进项分别列出,过去漏报、少报的部分没法再混在总数里。” 他说着又取出几张对照表。 “比如南平侯府,往年每年上缴的商税都在三千两上下。今年按新格式拆分后,发现封地内还有三处市集的摊税从未单独报过。又比如清河郡王府,过去把一部分盐池收益记在杂项里,只报了总额的一半。” 李明辉接过表格,看得很快。 “这一成半,主要来自漏报和少报?” “对。”陈守正道,“还有两处封地把借贷收回和当年收入混在一起,虽未造成长期亏空,却影响了上缴比例。这次一并理清,税银自然多了。” 楚砚舟问:“若十四处封地全部按这个标准上缴,一年能增加多少?” 陈守正看向李明辉。 李明辉早就算过,拿起笔,在汇总表旁边写下一个数字。 将近十万两。 他把纸递给楚砚舟:“按目前第一批的增幅估算,十四处封地全部完成核账后,一年下来,国库在宗亲税银这一项上能多收将近十万两。”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陈守正的目光落在那行数字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吐出一句:“十万两啊。” 户部这些年最缺的就是银子。 修河道缺银,赈灾缺银,军粮也缺银。每次遇上急事,户部都要先把各处账目翻一遍,再从缝里挤出几百几千两。如今只是改了一套格式,竟然能从宗亲封地里多出将近十万两。 这不是纸面上的胜利,是实打实的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