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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 > 第295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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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部尚书立于前列,将半年来新法成效逐条奏明。国库盈余、虚报锐减,地方汇总与各部采购皆条理分明。殿内群臣神色各异。有人成竹在胸,也有人直到此刻才惊觉,新法一旦入律,朝廷的账目规矩将彻底变天。  旧账虽乱,却留足了中饱私囊的余地。钱款去向、验收凭据皆可糊弄。可新账法要的是来龙去脉清清楚楚。  谁批谁办,谁验谁收,皆需留痕。这自然戳了某些人的痛处。  “臣附议。”许文清拄杖出列,嗓音沉稳,“新法成效有目共睹,国库结余增四成,非加赋税,乃清积弊所致。此法理当入律。”  数位老臣与户、工两部官员随即表态支持。赞同声渐起。  楚砚舟神色未动,指尖轻扣御案。他清楚,真正的阻力还在后头。  片刻后,礼部侍郎周谨言缓步出列。他出身清贵,平日不显山露水,今日却有备而来。  “陛下,臣有一问。”  楚砚舟抬手示意:“说。”  周谨言深鞠一躬:“新账法本身,臣无异议。敢问陛下,法令既行,今后由谁监察天下新账?”  殿内重归寂静,此问直击要害。  户部尚书欲言又止,周谨言已朗声续道:“如今新法推行核验,皆由御前秉笔处主导。可秉笔处乃天子幕僚,非朝廷正式衙门。”  他语调不疾不徐,字字句句砸在金砖上。  “以非正式机构监督天下财赋,于制不合。若将来秉笔处易主,新法又当如何延续?”  群臣纷纷低头,神色微变。周谨言直指制度归属。李明辉能查账,全凭皇权特许。若监督大权长久握于六部之外的秉笔处手中,莫说礼部,连户部也无法心安。  楚砚舟倚着御座,喜怒难辨。  “周卿所言,有理。”  此言一出,殿内微微骚动。周谨言微怔,似是没料到天子如此坦诚,忙道:“臣惶恐,唯愿法度能顾及长远。”  “确该虑长远。”楚砚舟拂袖,“此事容后再议。”  朝会暂歇。新法入律的大方向虽定,监督权归属却成了一根拔不掉的钉子,死死卡在要害处。  消息很快传回御书房暖阁。李明辉正核对陈述稿,听完阿顺转述,笔尖微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团。  “大人,礼部侍郎这不是存心找茬吗?”阿顺面露急色,“新法是您一手促成,不让秉笔处管,谁能理清烂摊子?”  李明辉搁下狼毫,身子往椅背上靠去。  “他不是找麻烦。”  阿顺愣在原地。  “他说的是实话。”李明辉目光清明,“新账法若想长远,不能总绑在我和陛下身上。”  天子赐他的权,足以压服六部与地方。但靠一人硬撑的权力,犹如无根之木。他不可能一辈子死守账本,更不能让国家律法变成他李明辉的私产。  前世的职场经验告诉他,单核运转的体系一旦核心抽离,必定瘫痪。那不叫完善制度,那叫压榨耗材。他绝不重蹈覆辙。  “阿顺。”李明辉坐直身子,“去取户部职能图与审计流程草案来。”  阿顺领命,立刻翻出几份文书递上。  李明辉立于长案前,将文书一一摊开。户部现管钱粮税赋,唯独缺了专职核验监督的常设衙门。以往查账皆是临时差遣,缺乏标准与专才。如今新法入律,恰是补全拼图的良机。  李明辉提笔,在宣纸上写下六个字。  “会计监察司。”  阿顺探头扫过纸面,轻声念出。  “挂在户部名下。”李明辉笔走龙蛇,“设为正式衙司,专司新法执行与年度审计。”  阿顺双眼微亮:“那大人去当这司正?”  李明辉瞥他一眼:“谁说我要去?”  阿顺满脸愕然,李明辉已低头继续完善构想。  监察司设正副司正,下辖核账、审计、培训三科。官员从六部择优抽调。地方账目先期核验,再报复核;重大项目留存凭据。若遇虚报贪墨,径直移交有司查处。  笔尖沙沙作响。秉笔处让出日常监督大权,转为制定标准、培训人员的技术后盾。将执行权归还朝廷正式体系,方能抵御岁月洗礼。  半个时辰后,方案呈入御书房。楚砚舟卸下朝服,负手立于窗前。  大太监高泉躬身上前:“陛下,李大人的折子到了。”  楚砚舟展开折子,目光凝注于“会计监察司”五字。他逐字审阅,神色愈发深沉。  这方案将礼部的诘问化解得干干净净。监察司归属户部,名正言顺;秉笔处退居技术指导,法度通达。既保全了新法的专业,又绝了一家独大的隐患。  更关键的是,李明辉亲手把自己从权力的风口浪尖摘了出来。他本可借此权倾朝野,却毫不留恋。  楚砚舟捏着宣纸,良久无言。  须臾,天子重返大殿。群臣尚未散尽,见状皆是心头一凛。  楚砚舟稳坐御座,语调平缓:“周卿所问,朕已有计较。”  周谨言疾步出列:“臣恭听圣断。”  高泉奉旨展开文书,宣布于户部增设常设衙司——会计监察司。  “人员由各部抽调。秉笔处仅供技术培训与疑案复核,不掌日常监督之权。”  话音坠地,满朝静默。周谨言立在原地,脑中飞速权衡。这方案远超他预期的周全,既防了秉笔处权柄过盛,又确保新法不致空壳,堪称无懈可击。  许文清率先打破沉寂。  “陛下圣明!监察司名分既正,新法便有根基,此乃公器归公。”  户部尚书紧随其后:“臣附议。户部定当全力筹设。”  周谨言斟酌片刻,终是深深躬身:“臣亦附议。”  三方表态,殿内赞同声登时连成一片。  楚砚舟俯视群臣,一锤定音:“既如此,草案交三法司会审。监察司即刻筹设,三日内呈报章程。”  “臣等遵旨。”  朝局风波,至此尘埃落定。散朝后,楚砚舟回到御书房。  李明辉已经在里面等着,桌上还摆着一壶刚温好的茶。他显然知道方案被送上去后会有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抬头问了一句。  “陛下,怎么样?”  楚砚舟没有立即回答。  他走到案前,将那份会计监察司的方案放下,目光落在李明辉身上。  “你把自己摘出去了。”  摘出去和留下来  李明辉听见这句话,先是一愣。  楚砚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责怪。  可那双眼睛落在他身上时,里面又分明带着一点别的东西。  像赞赏。  也像不太高兴。  李明辉端起茶盏,故意低头吹了吹浮沫。  “臣不是摘出去。”  “不是?”  “臣是给自己找帮手。”李明辉一本正经道,“全国这么多账,若都由臣一个人盯着,臣迟早要累死。会计监察司建起来,下面有人干活,臣就能少加班。”  楚砚舟没有说话。  李明辉抬头,继续给自己辩解。  “而且臣也没说完全不管。技术标准要臣定,培训要臣做,遇上大案还得臣看。只是日常那些分类错了、凭据少了一页、报表格式不对的事,不必每件都送到御书房来。”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这个职位安排很合理。  从一线会计变成顾问。  从亲自下场翻账本,变成坐在后面定规则、带团队、看关键问题。  工作量至少能砍掉一半。  这叫职业生涯升级。  也叫保命。  楚砚舟却看着他,忽然问:“你的意思是,新账法上了轨道之后,你便不干了?”  李明辉手里的茶盏差点一歪。  “臣什么时候说不干了?”  “你说不必每件事都送到你手里。”  “那是正常分工。”李明辉放下茶盏,“臣只是想干得轻松一点。”  这句话说得很快。  说完后,屋内反而安静下来。  李明辉看见楚砚舟的目光停在自己脸上,心里忽然有点虚。  他本来只是想说自己不愿意被活活累死。  可落在楚砚舟耳里,似乎成了另一层意思。  好像他急着把手里的事交出去,急着离开御书房,急着从这个人身边退远一点。  李明辉轻咳一声,补了一句:“臣没说要走。”  楚砚舟眼底那点沉意,像是缓了一些。  “朕知道。”  “陛下若知道,就别用那种问题吓人。”  “朕只是问问。”  “您问得像臣明日便要卷铺盖跑路。”  楚砚舟唇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会吗?”  李明辉一噎。  这问题,实在不好答。  他当然不会。  至少现在不会。  暖阁住得舒服,阿顺办事利落,太后时不时送吃的,楚砚舟虽然是个工作狂,但近来已经学会了按时用膳,也不再三更半夜硬拽着他看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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