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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猝死后,我在御书房被迫加班_人间摸鱼中【完结】 > 第301页(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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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手串重新压回枕头底下,起身洗漱。  去御书房的路不长,李明辉却走得格外谨慎。到了殿内,他先向楚砚舟行礼,声音比平常正式了不少。  “臣参见陛下,今日会计监察司送来的审核报告已经整理完毕,请陛下过目。”  楚砚舟从奏折上抬眼,看了他片刻。  “放下吧。”  “是,陛下。”  李明辉把卷宗放到御案左侧,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全程没有多停一步。  楚砚舟的目光落在他背上,停了两息,又重新回到折子上。  李明辉坐下之后,立刻拿起笔。  只要工作足够多,就没有心思胡思乱想。  这是他多年打工生涯总结出来的经验。只可惜经验归经验,今天并不怎么好用。  楚砚舟翻折子的声音就在前面,纸页轻轻摩擦,偶尔传来木珠碰到桌面的响声。  嗒。  李明辉笔尖偏了一下。  嗒。  他把刚写完的一行数字划歪了。  嗒。  李明辉深吸一口气,干脆把那页纸压住,重新拿了张空白纸。  楚砚舟像是什么都没察觉,继续批折子。可李明辉知道,对方已经看了自己好几次。  换做平时,他早就抬头问一句“陛下看臣做什么”,今天却连眼皮都没敢抬。  他开始刻意保持距离。  楚砚舟问话,他用“臣以为”开头,结尾必然带上“请陛下裁定”。  楚砚舟递来一份折子,他伸手接时提前半寸,避免碰到对方的手。  午间送茶时,他只给楚砚舟倒了茶,没像往常一样顺手把杯子推到对方手边,而是放在御案角落,退后两步。  连阿顺都察觉出不对,端着空食盒站在门边,悄悄看了他一眼。  李明辉只能假装没看见。  整整一日,御书房里安静得过分。  楚砚舟没有追问,也没有像平时那样故意把需要他确认的折子递到手边。两个人都把分寸守得极好,偏偏那份过于端正的分寸比任何话都更刺眼。  下午核对地方税表时,李明辉算错了一笔。  他盯着那两个数字看了半晌,重新核了一遍,才发现自己把楚砚舟翻页的声音听成了木珠碰桌。  这下彻底没法干活了。  傍晚时分,最后一缕光从窗棂间落进来,正好照在李明辉空荡荡的手腕上。  楚砚舟合上手里的折子,声音平静。  “你今天没戴手串。”  李明辉的笔尖停在纸面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腕,心跳漏了一拍。  手串在枕头底下  李明辉的笔尖停在纸面上,停得太久,墨汁慢慢洇开,在“关税”两个字旁边晕出一小团黑。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喉结动了动。  楚砚舟坐在御案后,没有再翻折子,只看着他。  那目光不重,却比任何追问都更让人难受。  李明辉把笔搁下,袖口往下压了压,像这样就能把手腕遮住。  “臣早上走得急,忘了戴。”  他说得很平静。  至少听起来很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话有多假。  手串就在暖阁枕头底下,压得好好的。他早上起身时还摸过,指尖在木珠上停了好一会儿,最后硬是把手收了回来。  不是忘了。  是没敢戴。  昨晚他翻来覆去承认自己喜欢楚砚舟,已经够要命了。今天若还把那串同款木珠戴在手上,在御书房里一低头就能看见,一抬头还能看见楚砚舟手腕上那串,他怕自己这一天根本不用看账。  看人就够了。  楚砚舟没有戳穿他。  他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重新垂眼看折子。  这一声很轻,轻得像准了他的假话,又像把这件事暂时放下了。  李明辉却没因此松口气。  因为他一抬眼,就看见楚砚舟袖口半垂,那串檀木手串正安安稳稳地绕在腕间。  木珠颜色沉润,被体温焐出一点暖意。楚砚舟翻折子时,手腕偶尔贴到御案边,珠子轻轻碰一下桌面。  嗒。  声音很小。  御书房太安静,那一下就格外清楚。  李明辉刚拿起笔,指尖就跟着紧了一下。  他强迫自己低头,把注意力重新按回案卷上。  会计监察司送来的,这份报告已经有了真正的审核样子。  李明辉看了十几页,心情总算好了一点。  第一关口的税银入库数对得上。  第二关口的货物归类也没有大问题。  到了第三关口,他的眉头慢慢皱起来。  他拿起旁边的红笔,在一行批注上点了点。  报告里写,大宗布匹分批入关,监察司用单批货值来判断税率是否适用,这个思路看起来没错,可问题在于他们漏了同一商号的合并口径。  如果只看单批,每一批都低于高税率门槛。  可把同一商号十日内的货物合并,就明显超过了。  这就是典型的拆分规避。  李明辉终于把楚砚舟手腕上的木珠暂时忘了。  他抽出一张空白批签纸,在旁边写道:“此处不宜仅以单批货值判定,应以同一商号、同一货类、连续十日内入关批次合并核算。若合并后超过高税率门槛,则按合并总额适用对应税率,再拆分入账。”  写到这里,他顿了一下,又觉得还不够。  这些人刚开始独立办事,不能只告诉他们错了,还得告诉他们以后怎么避免。  他继续写:“审核时须建立商号索引,不可只按日期查账。商号名下分号、别号、代理行号亦需登记对应关系。若遇货主反复更换报关人,应列为重点抽查。”  一行行字落下去,李明辉心也跟着稳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领域。  没有暧昧,没有猜测,只有方法、口径、证据链和可执行规则。  他越写越顺,甚至在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合并示意表,把“单批判定”和“合并判定”的差别列得清清楚楚。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习惯性吹了吹墨迹,准备把批签纸夹回报告里。  就在这时,他察觉到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李明辉手指一顿。  御书房里没人敢无声无息站到他身后。  除了楚砚舟。  他没回头,却已经能感觉到那人离得很近。  近到淡淡的龙涎香压过了纸墨味。  近到他后颈忽然发紧。  楚砚舟没有立刻说话,只俯身看着他的批注。  李明辉握着笔,整个人坐得笔直,像被老师查作业的学生,又像被猎人盯住的兔子。  他心里飞快冒出一个念头:早知道就戴手串了。  至少还能分散一下紧张。  可下一刻他又觉得不对。  戴了更完。  楚砚舟的袖口垂下来一点,手腕上的檀木珠离他的视线很近。木珠贴着那截修长腕骨,颜色比昨日在街边买下时更深,显然已经戴了整整一天。  李明辉盯着那串珠子,不敢多看,又忍不住看。  楚砚舟抬手拿起那张批签纸。  纸页被抽走时带起一点轻风,擦过李明辉指尖。  他下意识收了收手。  楚砚舟看得很认真。  “商号索引。”他低声念了一遍,“这法子,监察司之前没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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