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队员对着队长发号施令的? 也就是平日里使唤自己使唤惯了,露出了马脚都不知道。 真当这时星是个傻子吗?红团子认识的时星精得很。 只怕马上就要召唤出折叠机甲,把他们全都洗劫一空了…… “好,那就休息吧。” 红团子的喉咙里呃了一声。 不对呀,时星怎么会发现不了呢? 他们从进村开始露出来的破绽,数不胜数。 时星怎么会没发现呢? 可银团只是不屑地笑了一声,面对着小弟的提醒,反倒觉得多此一举,居然敢对他这个上司指手画脚。 真是活腻了,等时星睡着之后,他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手下。 只是此时,他还得先把时星安抚好才行。 “你先去睡吧,我去找他们要点水。” 要水的目的自然是符合他此时扮演的这个人的人设,越白爱干净,方才不记得,这时候倒记起来了。 红团子的嘴角抽了一下,下意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时星却回头了。 望着时星的眼睛,红团子硬生生把话噎了下去。 上司很吓人,可此时的时星更吓人,看上去会杀人,虽然自己不是人,但他还是会害怕的。 有灵智的生物都有趋吉避利的本能,除了傻子。 老大,你就自求多福吧,他先保命了。 红团子咽了咽口水,紧接着就像白日里睡着一样,缩到床铺的最里间了。 时星这才有闲心思考起面前这两只诡异生物的来意。 恶意吗?确实有。 他能够察觉到这两个东西有自己的目的,在目的达成之前,估计会一直围绕在他身边。 但这种恶意还没有简承的110重。 更多的倒像是……面对一个不熟悉的生物,产生的各种漏洞百出的表演。 之所以说是表演,是因为时星既看不出来这两个生物的目的,又没有感知到明显的杀意。 那么目的只能是拖住自己,或者是让自己被他们的表演骗到,达到另外的迂回目的。 是什么呢……? 时星想着,猛地在脑海中闪出一幅画面。 拖着会造成更糟糕的下场,那不就是……受伤失血感染致死吗?! 时星猛地坐起身,看着一直在装睡实际上头顶已经冒出冷汗的红团子。 “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红团子用一种还在装睡的态度轻轻点了点头,接着继续保持着睡着的表演。 老大的命运,让他自己走吧。 尊重他人命运,哪怕自己不是人。 既然不是人,那就更不需要尊重了,管老大去死呢! 时星已经知道了这两个生物的目的之后,轻轻打开了房门。 此时外面的黄土更像是被沙漠吞噬了。 夜里的晚风裹挟着干燥的黄土气息灌了进来。白天里还算湿润的泥土,此时彻底干透,漫天浮沙。 时星的紫眸沉了沉,之前脑海里闪过的预感在此时彻底落地。 果然是拖延。不知道越白和陆霄现在在什么地方?难道也是像自己一样,身旁有两个假货吗? 屋子里的红团子瑟瑟发抖。 屋子外面的银团子,却似乎在和什么东西汇报一样,哪怕是在屏幕的面前,也是不住地点头哈腰。 时星悄悄摸了过去。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没偷摸骂他们几句吧?说不定能听到越白和陆霄的下落。 “目标已经成功滞留。” “那边伤势持续恶化,体力也在消耗。” “不需要强攻,拖延就可以完成抹杀。” 说着,银团看了一眼屋内。 时星应该有好好的待在屋子里吧? 可就这一眼,却让银团瞪大了眼睛。 “诶?等等?!” 他的仿人眼珠子不可置信地转着,实际上,那粘稠的如同史莱姆一样的身体露出点触角,急促地扫描着屋内的状况。 “怎么回事?怎么不见了?!” 急得冒火的银团却不敢随意挂电话,又不敢将时星吐露出来。 应当还在这里吧?他是出不去的。 “发生什么事了?” 被汇报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吐出了些许声音,却让时星浑身一僵。 简承。 他就知道为什么简承没有追杀和派瑞兵前来搜捕他们,原来是早就布下了陷阱。 只是这陷阱似乎不太靠谱,也不太可控。 时星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银团,内心产生了一个极为可怕的想法。 既然这两个团子只能够由自己闭上眼睛后,用精神力才能探测到,那简承怎么能认出来吗? 从汇报的语气来看,他和简承并不熟悉,只是纯粹的上下级关系,更有可能只是某个组织或者帝国所派出来的执行任务的人罢了。 那么…… 时星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凭什么只能他们装成自己身边的人骗自己?时星决定主动出击。 不就是装吗?他也会。 银团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寒意袭来,打了个冷颤,看着躺在床上的下属和没有踪迹的时星,心中更是一片冰凉。 前途一片昏暗,好睡觉。 “时星不见了,是不是要完了?” 银团喃喃自语着,可从身后传来了一个让他颤抖的声音。 “你说得对。” —— 只不过让他完蛋的人不是简承,而是自己。 时星一击之下,看着昏迷的银团,嘴角勾勒了些什么。 凭什么只有自己一直被迫挨打的份? 寇亦往我亦可往! 他们能做出这种事情,自己也能做出来。 只是在那之前,还需要做好完全的准备才行。 方才时星就发现了,好像在正常情况下,自己根本没办法入侵这种生物的精神海。 但现在…… 查看着银团脑海中的信息,时星嘴角的那抹弧度压下去了。 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甚至透顶! 首先就是这种生物,其实前身是人。 这个事实丝毫不亚于时星曾经看过的一部电影,把人改造成海豹的生物改造,极为生理不适。 但帝国做的实验就是如此,或者说,联邦可能也在暗地里做过这种违反人伦的实验。 这个银团,曾经是有过实体的,名为李察,是联邦的一名士兵,家住二等宜居星,抱着热血参加了联邦的选拔。 可在一次行动中,银团被帝国抓了,之后就是…… 日复一日的折磨。 这种折磨是冲着将一个人完全摧毁而去的,也就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于是一个好好的人,变成了现在形容可怖的样子。 而这些记忆,都只是碎片,被压在了银团子精神海的最底层,触之即伤,只有时星这个外人查看才不会遭遇如同最高等疼痛的精神伤害。 这也就意味着,银团实际上是被驯化好了的,帝国的……不心疼的工具人。 把你最忠诚的士兵换一个样子来打你,这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惩罚。 就算是时星知道李察的身份,都不能够告诉任何人,甚至在给李察清创之前,不能在他面前说一个字。 原本打算将银团直接解决掉,成为自己手下的战利品的,时星第一次迷茫了。 李察站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家人都认不出来他。 在李察的记忆里,在最后一次求死的折磨中,李察终于解脱了,醒来之后,就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他们如果不幻化成别人,实际上是无法被别人看到的,更像是一种介于实体和精神之间的存在。 将这种存在记在心里,时星准备脱离这里的局域网之后,回去问问师傅。 联邦也有关于这方面的防御性研究,或许会有相关资料。 昏迷的银团没办法维持越白的外貌了,又变成了那个可怖的样子,只能用精神力观察到。 将银团拎起来,时星庆幸自己方才打晕他的时候实际上是精神冲击和物理攻击双向并行,才能够彻底打晕他。 走到了房间里之后,红团还在锲而不舍的装睡,原本放在床边的鞋子变成了混乱的模样,而窗子也有打开的痕迹。 “别装了。” 时星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他外表依旧是那副陆霄的模样,却有点瑟缩,胆小又聪明。 聪明说的是他比银团聪明,但是又不够聪明,导致了被自己发现。 眼皮颤抖了一下,时星一只手放在了红团的脑门上。 果不其然,看到了记忆碎片被精神海中的枷锁捆住,触之即伤,痛到要命。 所以他们这种生物就这样一直懵逼的活着,不敢问任何缘由,甚至连性情都被改的一塌糊涂。 曾经的银团其实是一个极为热血,甚至有种莫名正义的青年,如今却为他所痛恨的帝国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