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承似乎用了什么高级治疗仪,此时的状态堪称满血。 乔伊斯和诺曼呢?在这一次次的车轮战中,已经有些疲惫了,甚至开始应接不暇,互相打配合才勉强抵御住攻势。 攻防战哪有只防不攻的? 时隔几月,乔伊斯脑海中再次响起了时星的指挥。 「集中注意力。」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时,乔伊斯心中先是一喜,后面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 他的指挥官终于在这危急时刻愿意看他一眼了吗? 哪怕只是暂时的。 诺曼猛地给乔伊斯身后的怪物解决掉,紧接着怒吼一声。 “小心啊!蠢货!想什么呢?!” 在战场上,任何一个分神都足以招致死亡。诺曼也看不懂乔伊斯在想什么。 直到时星连接了诺曼的精神海。 这下,发呆的人换成了诺曼,骂人的人被极速反转,反倒成了诺曼被乔伊斯骂。 “你这蠢货还说我呢。” 时星的手微微抽搐着,忍着精神力透支带来的副作用,依旧如同星际最天才的指挥官那样,用自己的专业能力推演着局势。 「简承用的是拖字诀,你们的精力终究是有限的,但他的怪物却无限。」 时星守着身后的医疗舱,冷静地指挥着曾经的队友作战,这一刻,他们亲密无间。 乔伊斯和诺曼都没有回头,而是将全身心都寄托在时星身上,就像是曾经那样信赖他。 「不能被动防御,否则被消耗的只会是我们。」 时星的声音冷静地传入两人脑海中,让乔伊斯回神过来之后耳根微热。此时他的金眸亮得惊人,褪去了往日所有的骄纵与浮躁。 「收到!」 滴滴应了一声后,乔伊斯的机甲姿态瞬间摆正了,站姿挺拔,攻防位置丝毫不乱,彻底进入了机甲战士的作战状态。 诺曼在他旁边并肩作战着,两人配合默契,尤其是在时星的指挥与提醒下更加如鱼得水。 熟悉的统筹节奏,熟悉的指挥逻辑。 阔别已久却没有半点生疏。 从前的无数次合练,还有无数次短暂的记忆,瞬间回笼。 诺曼脸上的紧张都散去了大半,反倒是如同从前一样,为这强大的指挥能力与作战分析能力而砰砰心动。 此时战场之上,只需听一人指挥,便可并肩御敌,其效率比方才不知道多了多少,甚至还隐隐有压过去的趋势。 这就是时星啊!诺曼心想。 不愧是简阮。 那一位来了 整片基地的上空,悄悄浮下了一片阴影。 这片阴影来得又快又猛,就像是迫不及待要见到什么人。 可当毁灭通过最高等级的紧急命令前去迎接尊贵无双的人物时,还是被那龙威吓到伏地不起。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顿了顿,又特指了某人。 “我问的是时星。” 说简阮的话,或许没人记得。 况且姬玄渊也没有想把简阮就是时星这件事宣告天下。 毕竟自家的皇孙是敌军的天才指挥官,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受了伤,但没有生命危险。” 毁灭斟酌着回答着,他没有说时星是怎么受的伤,也没有说自己和简承给时星三人布局,只敢避重就轻地说了这些话。 那双苍老的眼睛凝视着毁灭,直到把他盯得浑身是汗,连跪都跪不住,瘫软在地上。 “不知者无罪,但瞒君者,死刑。” 这句话一出,毁灭瞬间牙关打颤。 只有他这一辈经历过姬玄渊铁血手段的人,才知道姬玄渊到底有多么可怕。 当年的血可是洒满了整个首都的,也让姬玄渊彻底掌握了权势。 可如今呢?这头老龙不再蛰伏于首都,而是亲临边境。若是传出去,不知有多少人会为之惊叹,甚至起坏心思。 但这位最擅长的……就是翁中捉鳖,守株待兔,也不知道这一次来边境的目的是什么。 毁灭没有听到里面三人的对峙,却也能从乔伊斯的言语中隐约猜到时星的身世并不简单,和他们帝国有着藕断丝连的联系,甚至也有可能是与他处于同一个阶层的贵族少年。 但姬玄渊来这里后,性质就不一样了。 毁灭心中只想着一件事。 他还有活下来的风险吗? —— 战场之中 可这位君王并没有直发龙怒,反倒是带着众多护卫走向了能够观测到战场的最佳位置。 战场之上,无人察觉上方降临的至高存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凝聚在眼前的生死对局里。 已经打得很激烈了。 相较于最开始处于帝国阵营之间的略微收手,简承在暴怒之余,隐约记得面前这两人的家世,可谁叫乔伊斯一点手都不留呢? 你不仁我不义。 既然如此,简承也打消了要慢慢留着折磨他们的念头,指挥着军团全力进攻。 在他跌落太子之位的这些时段,这些东西就是他的成果,全都是精神傀儡种子种植的失败品,只是一些消耗品。 但这种消耗品也是攒了许久的,说不心疼的话,那是假的。 这都是他简承暗地里积聚的力量,只是依托于这所基地而存在而已。 每损伤一个怪物,也就意味着他简承的势更弱了。 “找死!” 简承怒吼一声,直接冲进了战场,不再坐观上壁,充当怪物指挥官。 到底是二打一,乔伊斯和诺曼的天赋异禀,合围之下,竟真勉强扛住了简承的攻势。 只是有些勉强,在于乔伊斯和诺曼的体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来的不过是用意念坚持的意志力而已。 「相信我。」 这些怪物军团被简承撤到了后方,是时星万万都想不到的,但他脸上一喜。 这给了他作为指挥官更多的方案规划。 没有了怪物的拥护,简承身上的破绽多到数不清。 「我不信诺曼也不会不信你的。」 乔伊斯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是卯足了劲地攻击简承,他可没忘记资料上的那些惨状。 简阮小小年纪就送进保育院,当真正了解过保育院是什么东西的时候,乔伊斯才对简承感到更加的愤怒。 生而不养,那个贱人! 简直不配为人父,甚至还在星光赛上那样桎梏简阮。这段时间回味起从前的记忆,就像是蚂蚁啃上心头一样,让他对自己的迟钝感到无比无奈与痛恨。 明面上见到的委屈都这么多,暗地里呢? 他没有保护好简阮…… 但念头一转,时星的命令接踵而至。看着面前体力恢复至满血、精神抖擞的简承,时星在脑海中拼命搜刮着他的弱点。 「他靠高阶治疗仪强行恢复,躯体机能饱和,机甲负载过载,连续强攻三次必定会僵滞。」 高阶治疗仪不是万能的,短期内的快速恢复伴随着的是副作用。 当这话传进乔伊斯和诺曼脑海中时,苦苦支撑的两人心神一震,透支的躯体仿佛瞬间被注入了力量。 「攻他的右下腹。」 这里是简承机甲的能源传出口的位置。只要两人找准时机,调整攻防节奏,周旋拉扯之下,一边精准诱导简承持续降攻,一边抓住僵直时的状态,直接攻右下腹。 但此时的场景看在姬玄渊和毁灭的眼里,却是时星那边不容乐观。 时星精神透支,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点血,正在用小型治疗仪慢慢治疗着被那些怪物半虚半实之下划拉出来的伤口,一边冷静地守护在月白的治疗舱前,指挥着面前战斗的两人。 “你说……谁会赢?” 姬玄渊冷不丁地说了这句话,让毁灭面上一僵,左右为难。 以他多年作战的眼光,简承可不是这几个毛头小子能够随随便便打败的。他虽然知道时星天赋异禀,却并不觉得他能异禀到这种地步。 可若是实话实说的话,按照面前这帝王对时星的在意程度,会不会当场将他处决了? 毁灭从进入基地起,一直面临着生死危机和生存危机。此时一边苦逼地尝着自己嘴里苦涩的味道,一边毕恭毕敬地回答。 “若是有奇迹发生的话,时星应该会赢。” 这句话,进可攻退可守,是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却没想到姬玄渊在听到这话之后,龙心大悦,瞬间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算你有眼光!” 看上去竟是对简承丝毫没有任何父子情谊,一心只向着那位少年了。 想到时星在档案里记载的银发紫眸,毁灭心里莫名想到了面前帝王的容貌。 不是吧? 不光如此,毁灭又想到了曾经在帝国仙冈赛期间被立为皇太孙的那一位莫名失踪。从年龄和时间上来看,似乎刚好能和时星对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