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善于利用一切,他何尝不是如此? 穆箴言清楚这副皮囊对林忱的吸引力,也知道对方很难拒绝自己的要求。 更知道,自己想引诱林忱,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就像他难以招架林忱的主动一样。 他并非不懂,事实恰恰相反,他懂的,远远比林忱想象中的要多。 从前不去做,不过还没遇到能让他上心之人。 林忱也惯会配合,明知道是坑,也要一脚往里面踩。 穆箴言坐起身,拢了拢散开的里衣。 他垂眸望着掌心正缓缓浮现一小撮雪白绒毛,以及一块泛着清碧光泽、流转着无上道蕴的玉石。 眼底深处,仿佛映出了林忱的身影。 他们,当真是天生一对。 担心谁都不能担心大白 沧月峰的山脚已经有小树林的雏形,林忱路过自己先前栽下的那些个桃树时,顺手摘了个果子。 他长发松松挽了半髻,姿态闲散地往大白庙走去。 他是真不能在峰顶待了。 师尊在仅有他们二人独处时,全然没了节制,更遑论顾忌天地纲常? 他的治疗术法,是用在这方面的吗?! 总之,他又一次刷新了对师尊的认知。 “唔~!” 躺在瓜田里的小白乍一嗅到属于林忱身上的独特气息,当即睁开眼,一蹦三尺高,像团白绒球似的朝林忱飞扑过来,奶呼呼道: “小主人~” 庙门前打盹的青玉也掀开惺忪睡眼,鹿角懒洋洋朝林忱的方向拱了拱,打过招呼后又闭上了眼睛。 林忱把手里的桃子塞进小白怀里,顺势将扑过来的小家伙抱起,迈步走进庙里坐下,“怎么不见大白它们?” “出去玩啦~”小白仰头看着林忱,认真道,“老大去找小宋同学玩啦~” “是宋熠。”林忱纠正它跟大白学的乱七八糟的称呼。 “好哒~”小白应了一声,扑闪扑闪的大眼只一门心思盯着林忱看,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林忱把小白放到桌上,又问:“怎么没在庙里睡,反倒去趴那没长大的西瓜,不硌得慌?” 小白言辞凿凿道:“老大说抱着睡,瓜会长得更快!” 当年林忱离开沧月峰时,西瓜藤也不过十来个瓜,哪怕全都带走,也仅仅是尝个味。 小白起初是对灵气浓郁的所有东西都感兴趣,跟了他之后,不愁吃了,就对味道感兴趣了,尤其偏爱西瓜。 林忱思及此,再听它的解释,哪还不明白个中缘由? 可按照梦歌所说和宋熠给他的储物袋来看,这西瓜十年结一茬,一茬最多也长不到二十个,哪会像它说的那样? 抱着睡能长得更快 林忱看着小白那双天真懵懂的红眸,心下冷笑一声。 “阿——嚏——!” 大白刚踏入沧月峰地界,就猛地打了个声音洪亮的喷嚏。 它抬起爪子揉了揉鼻子,嘀咕道:“本喵可是天神兽白泽,怎会平白无故鼻子发痒?!到底是谁在背地里偷偷编排本喵?” 跟在它身后的宋熠瞥了眼峰顶的方向,善意的提醒:“要不您仔细想想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大白看出了宋熠的暗示,义正言辞道,“本喵从不惹小忱忱生气!” 温延玉回想起大白自称林忱主子的“壮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默离大白远了些。 明着不敢造次,那暗地里呢? 就连炎日,步子都慢了半拍。 诚然,他们都十分喜欢大白,可这份喜欢的根源,终究还是系在林忱身上。 大白一个没有感情的系统,不对,现在应该说天道,对情绪变化本不如人这般敏锐。 它浑然不觉地用爪子拍了拍斩仙剑,径直往大白庙飞去,还不忘对炎日说道: “你不是想找小忱忱切磋吗?他就在本喵的庙里。” 大白庙内。 林忱给小白开了个西瓜,切成两半,找了个勺子给它自己挖着吃。 青玉只啃了一小块,就换了个地方蜷起来睡了。他这修炼了几万年才化神巅峰的修为,当真一点也不冤。 “哇——!” 大白咋咋呼呼的嗓音从门外传来,它看向吃的嘴巴全都沾上西瓜汁水的小白,痛彻心扉地控诉: “小忱忱你不爱本喵了吗?!竟然偷偷给小白开小灶!本喵也要吃!” 说着,给了身后的两小只一个眼神。 小黄扑腾着翅膀飞到桌上,豆豆眼可怜巴巴地盯着林忱:“啾~” 小黑 小黑歪着脑袋想了想,落到地上,慢吞吞顺着桌腿往上爬,只露出一个长着两个圆鼓鼓小鼓包的黑脑袋。 “嗷~” 林忱:“” 跟在后面的宋熠一干人等:“” 谁家蛟龙这么叫? 哦,是小师叔家的啊。 那没事了。 林忱瞬间就读懂了几人脸上的表情。 把剩下的瓜一分,除了大白以外,每个人都得到了一小块。 直到林忱把最后一块给了温延玉,大白还一脸不可置信。 “小忱忱,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本喵的呢?!” 林忱抬眼看向大白,声音淡淡:“你不是说抱着瓜睡,瓜长得快?” 视线继而又转向门外的西瓜藤,不急不慢地补充:“正好新结了几个小瓜,你现在去抱着睡,等离开前要是熟了,那些就全归你。” 小白爪子里还攥着那个比自己嘴巴还大的勺子,一听林忱这话,立刻朝大白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奶呼呼道:“老大去去,好多瓜~” 宋熠几人这下也明白为什么大白回来时候为何会打喷嚏了。 在场的人里,除了温延玉和宿野,其余都是早在洞天小秘境就见过小白的。 这么单纯的一只兔子,竟然被大白忽悠去抱着瓜睡觉。 嗯,大白这瘪,真是吃得一点也不冤。 大白这下连狡辩都没有,心虚地从斩仙剑上跳下来,缩到角落,长尾对着众人垂落,那模样像是在反躬自省,瞧着好不可怜。 宋熠轻咳了一声,为大白辩解:“小师叔,大白也就是爱玩了些” “咔吧——” 宋熠话还没说完,角落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谁也不陌生。 宋熠当即闭上嘴,只觉自己方才的担心完全白瞎了。 大白转过头,嘴巴还沾着瓜子壳,它对林忱道,“本喵要是说,这是在面壁思过,小忱忱你信吗?” 所以说,担心谁都不要担心大白。 林忱直接无视它,转头问起了宋熠他们的来意。 只是话刚出口,大白讨好似的,把它所知道的全都通过意识告诉了林忱。 林忱记得,大白先前也提过,在轩辕离尚未出事之前,那位五灵根的裴泓,就曾与他有过接触。 他对“轩辕离是否被人夺舍”这一猜测的兴趣,远不及对裴泓的兴趣。 以裴泓谨慎的秉性,不应该轻易接触像轩辕离这类为人熟知的天骄才对。 榆木疙瘩早就开窍啦 听完宋熠将对轩辕离的异常猜测复述一遍,再结合大白提供的信息,林忱有些疑惑。 他揉了一下小白的脑袋,问道:“怎么感觉你们已经认定轩辕离被夺舍了?” “这不是拿不定主意,特地来找小师叔了嘛?” 温延玉边说边咬了口瓜,舒服得嘴角止不住地上扬,“小师叔觉得如何,需不需要专程找个人观察他?” “没问题自然最好,可若是真有问题,提前发现也能早做准备。” 躲在角落嗑瓜子的大白听着几人的讨论,突然小声插了句嘴: “其实本喵知道有一种功法,不用杀死身体原主的灵魂,也能进行夺舍。” “只不过这功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路数,而且如果施咒者意志不如原主坚定,极大可能反被对方吞噬。” 宋熠笑问:“那大白你先前怎么没告诉我们?” “之前不是在看话本嘛?” 大白跳到桌上,把怀里的瓜子倒进一个盘子里,随即又恢复了那副神气模样,得瑟道: “再说了,你们也只问了本喵小忱忱什么时候结婚,还有神碑战场的事,压根没提过这事啊?” 大白不是不说,其实是懒得查,要不是忽悠小白的事情被林忱发现,为了挽回一点形象,它高低得等林忱主动询问才开尊口。 众人眼角余光扫过林忱波澜不惊的脸,只觉心尖一跳,纷纷低头吃瓜掩饰自己的表情。 宋熠尴尬道:“其实前面那两件事,没必要特地说出来的。” 林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是以即便大白突然提及“结婚”二字,他脸上的表情也半点儿没变。 过些时日他们便要离开宗门,轩辕离不管是不是真被夺舍,亦或是体内有没有外来的灵魂,本命魂灯既未熄灭,还不至于找人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