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时跟虞邑提一声,总归是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炎日一看事情有了解决的章程,便和林忱说了他来此的另一个目的——切磋。 林忱自当欣然应允。 炎日和梦歌走的不是一个路数,他讲究快准狠,上一招还未结束,下一招就已至,且千变万化,让人永远也猜不出他下一招是什么。 和炎日切磋,最容易磨出实战里最紧要的果决与机变。 这也是剑峰的那群弟子为什么天天被他暴揍,却还心甘情愿跟他打的最主要原因。 沧月峰占地极大,林忱所种植的那些灵植,也不过只覆盖了前峰一小片地方。 他们并未走远,而是去了山腰的平台,那个林忱还是个萝卜头时,每日在此挥剑三万下的地方。 平台旁的山壁上剑痕密布,然而最令人心惊的,还是石壁上那道深入山腹的剑痕。 上方弥漫的极寒剑意仿佛能直刺骨髓,比沧月峰的寒风还要冷冽。 至于这道剑痕边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痕迹,几人也大致猜出了是谁所留,毕竟除了林忱,沧月峰上也没奇迹忱忱?不,奇迹言言! 温延玉也没想到,他还能有被林忱调侃的那天。 不过这也说明了,很多事情,都是当局者迷。 西境之事,他当初都不需要怎么确认,就能看出林忱和穆箴言之间的关系并不纯粹,尤其是两人之间那让旁人无法插足的气场。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跟宋熠在背后偷偷猜测他们的关系。 温延玉装傻:“小师叔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是真听不懂还是假听不懂你心里清楚。” 林忱服了两枚回灵丹,丹田内灵力恢复些许后,又继续说道: “我猜你若是和宋锦书切磋,定是你赢少输多。” 温延玉唇角噙笑,目光在林忱身上打了个转,“那小子现在已是元婴中期圆满的修为,又是天生剑体,我能赢还不都是仗着他相让。” “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小师叔到底是怎么看出来那小子的心思的?” 林忱会知道,还不是因为自身经历。 要是放在苍梧秘境之前,他只觉得这两个人跟小学鸡一样,见面就叽叽喳喳个没完。 可洛都那一瞥,他就察觉到宋锦书看着温延玉的眼神,多了某种东西。 但这些,就没必要告诉温延玉了。 他不掺和别人的感情,这么多年过去,宋锦书那个智多近妖的人都没能解决,只能说—— 温延玉真的太直了,直男的直。 林忱重新祭出落雨剑,转移了话题,只道:“宋锦书为人不错。” 他可不是为宋锦书说话,无论是寒霜仙府的舍命相护,还是对方的灵根和天赋,都值得他这么说。 宋熠一行人离开沧月峰时,月已中空。 林忱站在山腰平台边缘,目送几人打打闹闹离开的背影。 大白也回到了林忱的识海之中。紫府世界的山川河流虽还只是雏形,但大白能霍霍的地方变多了,终于不再盯着他那两个炉子。 小黄和小黑近些年来总凑在一起玩耍,这两只都深得大白真传,绕着沧月峰上蹿下跳。 也因此,沧月峰不至于因为宋熠几人的离去,再次变回往日那般寂静。 一切都刚刚好。 “师尊。” 穆箴言的身形在林忱身旁显现出来。 也不知是林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才开口,还是他听到林忱的声音才出现。 “师尊把斩仙剑叫走,可是做了什么?” 穆箴言手掌摊开,一柄白色小剑静静躺在其中,正是斩仙剑。 然剑柄处,大白先前挂在上面的那片圆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缀着一小撮白毛的银色剑穗。 穗头处坠着拇指盖大小的白玉,精心雕琢成半开的莲苞模样,内里藏着一片叶脉清晰可见的圆叶。 林忱认出来了,那是五柳神树给大白的那片叶子。 他垂眸望去,只见悬在剑柄末端的银色剑穗中段,缠着一小撮白毛,尾端在月色下泛着极浅的绿色光晕。 “师尊何时做的这个?” 林忱怎会认不出自己尾巴上的毛? 可在他的印象里,自己变回本体时,从未掉过毛。 且九尾狐一族的传承告诉自己,即便是幼崽,九尾狐的毛发也不会轻易脱落。 除非像他先前那般,在施展神通术法时,尾巴的毛发因承载不住过于磅礴的能量而脱落,可那样的落毛,落地后便会化作灵光消散。 至于师尊会揪自己的毛这种事,就更无从谈起了。 于是,林忱就因为太相信师尊,错过了真正的答案。 穆箴言抬起手掌,斩仙剑化作流光,没入林忱的紫府世界,才回道: “在你离开之后。” 林忱若有所思,又上下打量了一番穆箴言的穿着,道: “原来师尊把斩仙剑叫走,其实是想给它换一个剑穗。” 他最初见到斩仙剑时,这剑便没有剑穗,唯一挂过的东西,是大白给它挂上的那片圆叶。 此时再看师尊,依旧是一袭白衣,衣裳的料子却明显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清透的白,看着像带着磨砂的质感,实则异常顺滑。尤其在月光映照下,衣上的银色云纹泛着柔光,将他整个人衬得愈发神圣不可侵犯。 师尊在审美这方面,向来没出过差错。 所以师尊是觉得大白挂上去的那片圆叶不好看,才用他的狐狸毛炼制了一个剑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