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跟魔修对峙的修士,正是宋锦书。 可他察觉到的魔气并非源于那名妖邪的黑衣男子。 “三位小友,既然来了,何不下来一叙?” 那妖邪男子声音平淡,语气中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周遭的枯叶在他的话音之中,突然被一股无形气浪卷起,顷刻间在空中四散飞扬。 强劲的威压席卷而来,林忱三人面色皆是一白。 温延玉心惊,“这阵威压,怕不是到了渡劫期?渡劫期魔修” 好小众的词。 林忱也深感惊讶。 魔修因修行之道异于正道修士,他们所历的雷劫已不能称之为雷劫,而是罪孽的清算,能在天道雷劫的清算下存活的魔修,实力通常会比同境界修士强上一大截。 四境之内,能修至渡劫期的魔修,众人所知,尚不足十数。 林忱不禁感慨,好在此处是镜泽岛,这威压只是震慑,并不含杀意。 若是换了别的地方,这位魔修若要动手杀人,他都不知道有没有祭出符箓的机会。 林忱旋身,和炎日二人处出现在宋锦书身侧。 宋锦书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折扇往下一转,笑意温雅的开口: “林小师叔,炎道友,经年未见,别来无恙?” 视线最终落在温延玉那张闪过一丝复杂神色的脸上,笑得越发灿烂:“我当初说什么来着?不出半年,我们自会再相见。” “所以你又何必大老远跑这一趟?跟我宗一同前来,不也同样能见到林小师叔?” 温延玉无心叙旧,略一打量当前情况,开口道:“你认识这位前辈?” “算不得认识,只是听过渡魔前辈的名号,我是追踪他身后之人时恰巧撞上的。” 宋锦书为何会知道? 还不是因为幼时,师门长辈见他年纪轻轻就想着出门历练,便将魔修都形容成十恶不赦、阴险狡诈的变态。 还说他们专挑容貌出众的孩童当作炉鼎,破坏其童子之身,甚至掠夺灵根。 眼前这位渡魔道君,便是其中被提及的一位。 林忱对宋锦书微微颔首,视线一转,与那个目光带着侵略性的男子对上。 恰在此时,系统的危险警报解除。 林忱拱手道:“见过前辈。” “本座这近千年未入世的老头子,都听过小友的名号,更知晓贵宗尊者乃是当世好看,我要了! 镜泽岛将近两万年无人踏入,这位渡魔老祖渡劫期的修为现身于此。 究其缘由,无非是冲着岛上的机缘、神碑战场,或是那些能从战场中活着出来的修士。 尽管穆箴言也在岛上,林忱却还没自大到能向一位渡劫修士问路的地步。 他们一行人并未多作停留,朝着眼前这位渡劫老祖恭敬行礼问候一声,便继续循着大白所指的方向飞去。 渡魔看着林忱离去的背影,殷红的唇角勾出一抹戏谑的笑,低声轻喃: “至纯木灵根当真是罕见。此等天赋进入神碑战场,没了那位的庇护,终究要沦为众人夺舍的躯壳。” 他脸上笑意一收,转头望向躺倒在地上的妖冶少年,“本座救了你,要怎么做,还需本座教你?” 匍匐在地的少年听得渡魔这话,眼中划过一丝恨意,随即挣扎着跪在男人脚边,沾满鲜血的手指死死攥紧他的衣服下摆,怯懦开口: “主人。” 渡魔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挑起少年的下颌:“这双眼睛不错,若是再让本座看到别的表情” 少年瞳孔一缩,明显听懂了对方的未尽之意,乖顺道:“不会了。” 渡魔这才满意的勾起笑,像是打量一个小玩具,又问:“你可认识方才那四人?” 少年畏缩点头:“认识,认识的。” 渡魔的指尖最后在他颈侧轻碾了一下,才缓缓松开:“从今日起,你便叫夜罗。” “神碑战场开启之前,本座自会助你结婴。” “你是个聪明人,进入战场后要怎么做,应当不用本座教你了吧?” —— 林中遇上的宋锦书,也十分自然地跟了上来。 听着两人旁若无人般的斗嘴,林忱和炎日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语。 炎日一剑斩落挡路的六阶妖兽的头颅,顺手挖了妖丹,对林忱道: “小师叔可是在找什么?” 林忱持剑而立的身影一顿:“很明显?” 炎日摇头:“不明显。只是从方才开始,小师叔似乎就有些心不在焉。” 林忱笑了笑,他并非心不在焉,而是大白抓着“炉鼎”这个词不放,像是为了考验自己心境如何,一直在他识海叭叭个没完。 这不管换做是谁,都很难静下心来吧。 大白还在继续:【宿主,本统跟你说啊,炉鼎不止是&¥】 林忱见大白一副还能再讲上几个时辰的势头,终于开口制止:【再多说一句,就让你尝尝断粮是何滋味。】 随后,他才回复炎日:“我在找一个人,一个名叫裴泓的五灵根元婴修士。” 识海里的大白轻轻哼了一声,和斩仙剑小声逼逼:【若是真不想听,小忱忱早就在本喵开口的时候就制止了。】 “五灵根?元婴修士?” 炎日听着这两个组合在一起的词,一向面无表情的俊脸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温延玉凑上前,同款疑惑脸:“小师叔,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连炎日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忱收起落雨剑,漫不经心道:“若非如此,我还不会找他。”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未跟几人提过这事,便三言两语概括了一番裴泓的事迹。 温延玉大为震惊:“单说咱们宗门,五灵根修士充其量只能在外做个杂役弟子,甚至未必能有这个资格。 此人五百岁就能结婴!怪不得小师叔对他这般好奇,我都想见识见识他。” 炎日知道的要比温延玉多一些,稍一思索,就和当年在拍卖会跟他们竞拍之人联系起来了。 宋锦书立于温延玉身侧,笑道:“林小师叔要找人,怎的不问我?” 他顿了顿,续道:“我方才追踪那魔修时,恰好撞见一位五灵根修士。只是那人相貌平平,修为也并非元婴期,而是金丹初期。 “不过依林小师叔所言,也有可能是这人做了伪装。” 温延玉悄无声息地挪开一步,拉开与宋锦书的距离,哼道:“我倒好奇,你怎么会独自一人出现在这密林里?” “我们清楚岛上不可杀人的规矩,可未必人人都懂。你这天灵根的壳子,可是夺舍的绝佳目标。” 宋锦书像是听不懂人话一样,跟着往前一步,言笑晏晏:“阿玉可是在担心我?” 温延玉只觉一阵恶寒,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惊山斧现于掌心,朝着宋锦书当头就是一斧子! 口中怒斥:“我让你小子叫得这么恶心!” 林忱和炎日更甚。 两人素来不动声色的脸上,都差点被宋锦书这副不要脸的模样破了功。 宋锦书旋身轻易避开,还不忘对林忱说道: “方才那人往东南方向去了。有修士说是在那边看到了银生花,旁侧还守着一头八阶妖兽。” 林忱听罢,径直和炎日往他所说的方向飞去,压根不理会“打情骂俏”的二人。 还是炎日靠谱,一门心思只想提升修为。 只是按照炎日这么个一心向道的修炼法,林忱反倒有些担心他哪天练着练着会不会就被大道同化了。 “咻——!” 破空之声骤然响起,前方湖泊中,一道巨尾猛地甩出,带着强劲的力道横扫而来! 炎日身形一闪,瞬间挡在林忱身前,掌心赤红灵力骤然喷薄,烈炎剑应声显现! 他振臂一挥,一条百丈宽的火龙凭空腾跃而出,刹那间便将那条突袭的巨物尾巴席卷其中! 林忱神识铺散开来,只见湖泊四周已聚集了数十位修士,修为参差不齐,大致在金丹到元婴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