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炎日只能下场。 负责维持擂台结界的化神大佬们也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们觉得自己每天就光维护结界,对于修为就能有所精进。 能挡得住炎日的招式,这往后,还有什么挡不住? “炎日你悠着点。” 宋熠朝他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你且看看剑峰的一众长老,都给你祸害成什么样了。” 炎日面无表情扫过一干黑着脸的众人,淡淡道:“我留手了。” 众人:“” 留手就留手,你知我知不就行了吗?! 为什么还要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这不显得他们这些几百岁的老东西很没用?! 不过吧,输给炎日真不丢人。 尤其是合卺大典那场福祉和林忱的灵植,几乎所有人的修为和对“道”的感悟,皆有不同层次的精进。 只不过他们这些天骄中的佼佼者,所获尤为显著罢了。 可炎日的招式,着实容易让人没形象,好在是在自己宗门。 但众人也都只是嘴上说说,也没有人真的计较。 宋熠也略微有些无语,不过很快,他就把目光转向了白烁二人。 白烁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宋熠,率先开口道:“宋师兄,你要的丹药。” “多谢。”宋熠接过,随即又道,“不过你二人来得不巧,炎日已经下场了。” “不过你们倒是可以看看这两人的比试。” 他话音方落,只见一袭红衣的温延玉已疾步追着宋锦书跃上了擂台。 炎日双手抱臂,在一旁中肯地评价: “这两人成日打情骂俏,真打起来不至于动真格,但上了擂台就不会儿戏,可以一看。” “不过,得忽略宋锦书的碎嘴。” 梦歌看向炎日,眉梢轻挑,讶异道:“原来你也会说‘打情骂俏’这种词吗?” 炎日轻轻点头:“他们太烦了。” 两个都是碎嘴子,加起来的效果大于二,还老爱拿自己当逗号,要不是两人已经斗上了,他现在就想上去一打二。 几人都听懂炎日的言外之意,不约而同相视一笑。 也包括方乐虎。 滚(ノ`Д)ノ—— 宋熠见方乐虎看得投入,就没有打扰他。 他大概知道方乐虎来找自己的目的,可林忱还未出现,他也摸不准林忱的用意。 方乐虎这位真发小,还是先留在宗内吧。 反倒是炎日,问了一嘴他找白烁炼的什么丹药。 宋熠故作高深道:“往后你就知道了。” 炎日目光转向白烁,眼神没有任何情绪,整得人白烁都有些发怵了,只能求救似的看向宋熠。 “我不说,白师弟自然也不会说。”宋熠用跟梦歌一样的眼神看他,“你闲来没事关心这个做什么?不像你啊。” 炎日听后,别过头,不再说话,又恢复了那副冷面酷哥模样。 他就是顺嘴一问,反倒是宋熠的掩饰,让他更加觉得这丹药有鬼。 炎日没再追问,可梦歌还是很好奇。 宋熠又岂会读不懂梦歌的眼神,回了他和刚才炎日一样的话。 梦歌见状,也知道只要宋熠不说,就绝对不可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丁点话来。 一同看向擂台上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 而负责维持秩序的化神大佬很是命苦地又一次撑起了结界,只觉得刚才那口气白松了。 宋锦书的雷帝之法,就绝对不能像对待炎日那样,将整个擂台完全笼罩就行了,还得将上方空出,形成一道圆柱状的结界。 否则,他那雷法一劈下来,撑起的结界很可能直接碎了。 温延玉半步元婴后期的修为,自然是打不过元婴巅峰的宋锦书。 可凭借一手出神入化的阵法造诣,同样和他打得有来有回,十多个回合下来,不见下风。 就在胜负将分未分之际,一道白衣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人群之中。 梦歌最先察觉林忱的到来,眼中泛起惊喜之色:“小师叔。” 他还惦记着,在神碑战场内时,林忱说要给自己讲个故事的事情。 这声“小师叔”,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合卺大典之后,林忱已经有半年没出现了。 虽说他平时一年也不见得走出几次沧月峰,但这次总归是不一样的。 或者说,他们更想“关心”,合卺大典后,两人会不会有洞房花烛这个情节。 也实在怪不得他们浮想联翩,实在是这两人给他们的印象就是—— 一个清冷如冰山雪莲,一个疏朗似空谷幽兰。 都是那种冷冷清清的调子,真想不出来他们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 只可惜,那些试图想从林忱脸上、身上看出什么的一干人,恐怕要失望了。 林忱脸上带着习惯性的笑,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与往日的不同。 听见梦歌唤他,也只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也正在此时,台上二人的比试已至终局。 宋锦书指间抚过吟风剑,金色雷光倏忽闪烁,磅礴的雷帝之力自剑尖迸发,一剑落下,不偏不倚,正击中温延玉阵法最核心之处。 胜负,已分。 “阿玉,”宋锦书飞身落至温延玉面前,吟风剑化作折扇,在他指间轻摇。 他笑得好不招摇,“不如往后咱们比试,也添些彩头?你觉得如何?” 倒不是他不愿意放水,只是这种事情要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得不着痕迹,难度委实不小。 更何况,温延玉也绝不是愿意接受他相让的人。 这种事,私底下当情趣玩玩就行了,正经场合,就得正经对战。 温延玉也朝他露出一个笑。 一身红衣衬得他眉眼生辉,张扬夺目。 “我觉得不错。这样,你若赢了,往后便不许再来缠着我;若是我赢,我也绝不再缠着你。” “可怎样才算‘缠’?”宋锦书凑近,温热呼吸几乎拂过他脸颊,追问道。 温延玉下意识后退半步:“就像你现在这样。” 宋锦书紧跟而上,又逼近一步:“可我对阿玉,向来只是跟随左右。这在我看来,这不算缠。” 他忽然压低了嗓音:“我觉得‘缠’应该是这样” 温延玉耳根瞬间泛红,扬起手中斧子给了他一下子,随后逃也似的跃下擂台。 宋锦书轻易避开,扬唇一笑,随即朝他离去的方向伸出手,扬声喊道: “阿玉,等等我。我觉得我这个提议很不错,你再考虑考虑呢?” “滚(ノ`Д)ノ——” 台下观看的众人,早就习惯了这两人天天这么闹,果然只有比试的时候是最正经,一旦过了,就又开始了。 没了比试看,众人视线纷纷聚焦到突然出现的林忱身上。 宋熠笑着问:“以小师叔的修为,应该知道宋锦书后面说了什么吧?” 林忱面色如常地点头:“你应该能猜到。” 说完,他目光扫过在场看热闹的一众内门弟子。 涉及炎日的比试,观看之人向来只多不少,唯独不见大白它们几小只,同样爱凑热闹的沧澜和祁星也不在。 他的视线最终落向神情仍带着激动的方乐虎,含笑开口道: “虎子,好久不见。” 大白呢? 方乐虎听见这声“虎子”,身子一僵,随即抬起头望向林忱,只觉得眼眶阵阵发热。 他是个感性的人。 当年林忱意外出现在十方村,也直接或间接地改变了他的命运,甚至扭转了整个村子的轨迹。 若不是一心想着出来寻找林忱,他这辈子大概也会像其他村民一样,到了年纪便娶妻生子,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天有多广,地有多大。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踏入修真之路,成为凡俗眼中可飞天遁地的“仙人”。 “忱子。” 方乐虎朝他一笑,露出了尖尖的虎牙,笑容里带着几分憨气。 可他这般模样,反而让人觉得他真诚,憨厚又爽朗。 宋熠他们几人半年来没少和方乐虎接触,对他也算了解。 不是他们自夸,能跟林忱玩到一起的,哪个不是心性极佳之辈? 林忱瞅了眼周围这群人那看热闹的眼神,也只无奈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从来都不是话多的人,感性的话也不会多说,只简单问了几句近况。 自从几十年前林忱前往山蕴宗寻找虎子后,虎子之后回过两趟十方村。 一次就在那之后不久,另一次,则是他爹娘去世的时候。 当年林忱送给村民的“糖丸”,虽能强身健体、抵御病灾,可凡人寿命终有尽时,到了一定年纪,仍难逃生老病死的轮回。 虎子告诉他,村民们一直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