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彻底成了压垮围观修士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说神兵矿石择主尚可理解为宝物有灵,寻觅良主,那这些本该凭本能行事的天地灵植也做出如此选择,就简直匪夷所思,令人眼红到呕血! “岂有此理!”不知是谁先按捺不住,发出一声饱含愤怒的低喝。 还有刚刚在争夺中受伤的修士,看着远山舟上众人随手收取宝物的轻松模样,气得差点吐血: “凭什么!我们在此打生打死,他们却在那边坐享其成?!” “慎言!” 那人的同门急忙拉住他,目光忌惮地扫过远山舟船头上的那道雪色身影,“那些异宝皆是自行飞去,并非强夺。即便是有想法,也不该是现在。” 他顿了顿,指向其他方向仍在飞散的流光:“眼下尚有其他机缘,不如先把握能到手的。” 这番理智的分析让周围不少蠢蠢欲动的修士暂时压下了心思,目光转向其他尚可争夺的异宝。 但更多人的眼中,却不可抑制地升起了对云天宗,尤其是对林忱等人浓浓的嫉妒与贪婪。 在这片暗流涌动的人群中,上清宗的表现可谓最为老实安分。 除了带队之人是缘佰外,更重要的原因在于,他们是唯一真切体会过穆箴言的实力的宗门。 当然,也有不怕死的。 这些修士只知云天宗受各大仙门礼遇,却不知背后真正缘由。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恐惧有时会被侥幸心理压倒。 他们暗中盘算:对方再强,明面上的大乘期也不过一人而已,难道能敌得过在场所有人的联手? 混乱一起,未必没有火中取栗的机会。 空气中,无形的杀机开始弥漫。 云隐这些前不久才从远山舟离开的一干人,自然不会察觉不到空气中气氛的变化。 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静观其变,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存了几分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毕竟,他们也想知道,那位尊者的实力究竟如何。 守一对此倒是浑不在意,他自持身份,没好意思真跟小辈们争抢。 可眼见着连无羁那小子都得了块万年雷击木,自己堂堂剑灵根的天才,竟落得两手空空! 这合理吗? 这说得过去吗? 难道他的逼格还不够高? 可能因为他的怨念实在太过深重,连远在船首的林忱都似有所感,随手拨了拨面前那株长相一般的灵药。 下一瞬,那株灵药便凭空出现在守一眼前。 守一先是一愣,随即嘿嘿一笑:“林小友,这这多不好意思?” 林忱轻笑:“这株灵药与前辈有缘。” 而深知林忱秉性的宋锦书等人,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皆默不作声地看着守一乐呵呵地将那株稍显寒碜的灵植收入囊中。 有缘? 难道不是嫌弃长得不够好看? 守一被他们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道:“你们这群小崽子,一个个这是什么表情?” 温延玉指尖掂了掂刚得的阵纹石,一本正经道:“他们这是高兴呢。” 无羁也凑过来,故意将手中那块光华流转的雷击木在他眼前晃了晃,笑得见牙不见眼: “是呀守一,你不开心吗?你也有灵药了。” “没大没小!说了多少遍,要叫师叔!” “哦。”无羁敷衍道。 守一一听就知道这小子压根没往心里去! 要说当年他们那一辈里就数他最叛逆,如今看来,无羁简直是青出于蓝! 换做关云舟在这里,肯定不会这么跟他说话! 师祖真帅啊 他们在远山舟旁若无人的玩笑着,竟无一人将暗处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放在心上。 就是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恼怒!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了。 只见一名身着玄衣的大乘尊者身形一动,瞬间横跨长空,将一道正欲飞往远山舟的流光半途截下。 光华散去,赫然是一株灵气逼人的玲珑参,根须粗壮,至少也有五千年! 那名尊者朗声道:“虽然此灵药心向道友,但宸霄界的规矩向来如此,宝物无主,能者居之。既然老夫抢先一步,那就却之不恭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实则挑衅意味十足。 “这老头谁啊?!”大白当即不乐意了,尾巴竖得老高,“本喵怎么觉得他是在看不起我们?” 守一摸着下巴作沉思状:“看服饰像是烬洲火国之人。至于名号许是名声不显,本座一时还真记不起来了。” 林忱眸一弯,守一修行到这个境界,竟还这般热衷于煽风点火,玩心果真不小。 可见,他挨的每一顿揍,确实半点不冤。 有修士注意到守一始终留在舟上,言语间更是明显偏向云天宗,好奇发问: “天衍仙宗和云天宗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不仅在各方势力心中盘旋,就连同属古苍大陆的修士们也面面相觑——他们也不造啊! “守一!”那玄衣修士脸色铁青,“老夫敬你是天衍仙宗之人,方才不予计较,你却如此目中无人,莫非是欺我火国无人不成?” “哦?”守一眯着眼,“那阁下又是什么声名显赫之辈?若真如此了得,为何历届天莱金榜之上,从未见过阁下尊号?” 作为上一届金榜魁首,守一这话问得可谓底气十足。 “老夫不屑与尔等小辈争这虚名!”玄衣修士怒道,“未曾参与测试,何来登榜之说?” 守一慢悠悠地反问:“是不屑还是不敢?” “放肆——!” 玄衣修士怒喝声如惊雷炸响,周身灵力爆发,赤红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将半边天际染成血色! “别激动啊。” 拉仇恨这种事情必然少不了大白,它懒洋洋地扫了那玄衣修士一眼:“你瞧你,说两句就急眼,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好意思说出‘不屑与小辈争论’这种话的。” 这话如同火上浇油,玄衣修士彻底暴怒。 若说守一他或许还会因他背后的天衍仙宗有所忌惮,可眼前不过区区一只猫,畜生岂敢? “孽畜,受死!” 话落,五指并拢,漫天火焰随之凝聚,化作一只覆盖苍穹的巨掌,朝着大白与远山舟悍然拍下! 这一掌之威,足以翻江倒海,竟是毫不顾忌是否会波及舟上其他人! 面对那铺天盖地压来的凛冽掌风,大白打了个哈欠,慢悠悠道:“你知道上一个这么叫本喵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大白逞完口舌之快,转身化作一道白影跃向林忱,一头扎进他怀里,仰起脸告状: “小忱忱!那老登骂本喵是孽畜!” 林忱早有防备,倒不至于跟水肆一样被它扑得趔趄,他拎起大白后颈,直视它,语带调侃: “那可是大乘修士,你找我是觉得我能一招秒了他吗?” 大白不接话,只将毛茸茸的脑袋转向一旁的穆箴言,眨巴着眼睛不说话,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谁让大白是林忱养的猫? 只此一点,便已足够。 穆箴言脸上依旧不见丝毫波澜,却缓缓抬起了手。 远山舟上的众人,包括守一与无羁在内,个个屏息凝神。 来了来了!真正的大佬要出手了! 穆箴言的指尖于虚空之中轻轻一点,动作优雅随意,众人只见一圈纯白无瑕的灵光自他指尖漾开。 然而,下一瞬—— 下方咆哮翻腾的万丈波涛、天莱岛现世引发的天地震颤、抢夺异宝的绚烂灵光与神通余波,以及那名玄衣修士的攻势,全都定格于此。 甚至连一丝最微弱的风动,都彻底从感知里消失。 天际间,原本各色争辉的宝光灵能,全被一种极致纯粹的白所取代。 只有他所站之处,依旧是流动的,真实的。 直到此时,在场众人才得以真正看清他的形神。 雪色衣袍无风自动,银白长发如瀑垂落,衬得那张本就俊美得不似凡尘俗子的容颜,更添了几分凌驾于万物之上的神性。 仿佛他站在那里,便是规则的制定者,是时空的主宰。 那名玄衣修士拍出的巨掌,连同他脸上狰狞的怒意,一同被凝固在半空中。 穆箴言眸光扫过所有被凝滞的异宝流光,淡淡开口:“既是能者居之,此间诸宝,本尊便收下了。” 话音刚落,那些定格在半空的异宝,便瞬间瞬移到林忱身旁。 他垂眸扫过下方僵住的众人:“尔等,可有异议?” 玄衣修士的瞳孔剧烈收缩,神魂在疯狂尖叫,那是面对生命层次绝对碾压时最本能的恐惧。 他想要挣扎,却发现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白色身影,如同审视物品般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