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川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推想。 倘若真是如此,那两人之间,便不再是简单的师徒情分,而是结成了某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关联。 小侄子的生死存续,将直接关系到穆箴言能否安然渡过神劫! 思及此,他心中豁然开朗! 为了神劫成功度过,将本源烙印打在小侄子身上,合情合理! 林忱想的却更远。 这个印记,这道印记早在师尊初识他时便已种下,最初的用意似乎只是为了让他看清,横炼山杀人夺宝那一幕。 后来,师尊解释说这印记能助他灵台清明、精进功法。 再后来,因婚服腰封上的纹样正源于此印,他再度追问,师尊也只轻描淡写地提过,那是成神后的本源烙印。 却从未说过,这烙印竟直接赋予了自己在他神域中与他并肩为主的权能。 林忱对修真界的认知还是太浅了,如今想来,一个能藏纳师尊一道分神的烙印,又岂是简单的秘法? “小侄子?” “小侄子!” 时川连唤数声,才见林忱缓缓抬眼。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时川瞧他神色,只当他心绪激荡,便拍了拍他的肩。 “五舅舅知道你这会儿肯定震动,但你先稳一稳。你师尊待你确实没得说,可说到底也与你们成了‘命运共同体’有关。心存感激是应当,但也不必全然沉溺其中。” 林忱笑了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和师尊共生契都结了,可不就是“命运共同体”吗? 他还以为时川能发现什么,如今一看,还只当他们是师徒呢。 时川完全不知道林忱内心的想法,护犊子道: “咱们九尾狐一族的好东西也不少。等到了上界,五舅舅亲自去狐王的宝库里给你挑几件合适的。如此,也算有来有往了。” 林忱轻轻点头:“五舅舅说的是。” 私奔吗?阿玉 时川这番话在林忱心中掀起了多大的波澜,只有他自己知道。 两人并未在秘境中久留,继宋熠等人离开后,只多待了小半日,便也一同走了出来。 出现的位置仍与进入时一致。 才不过半日工夫,炎日和梦歌便又对上了。 大白说是去云天城玩,林忱觉得它去搜罗话本的可能性更大。 他目光扫过喧闹的围观人群,一眼又瞧见了那个顶着一撮呆毛、神情激动的熟悉身影。 正是无羁。 “上啊,梦歌!拿出揍我那劲儿,狠狠收拾他!” “炎日你也是,可别因为是自己人就不尽全力!” 他一个人喊得比十个人还起劲,生生把气氛炒得火热。 原本站在他身旁的关云舟,不知什么时候默默挪到了白烁几人身旁,远远望着无羁在那儿奋力助威。 他无奈扶额。 这个师兄,似乎有点丢人怎么办? “小师叔和时川上仙也出来了呀。”这带笑的话音,自然是宋锦书。 林忱淡淡开口:“小宋同学怎么还在?没和你家阿玉出去走走?” “小师叔也学会打趣人了。”宋锦书望向身旁的温延玉,轻叹,“我倒是想,可阿玉想看他们切磋。等这场结束,我们打算在古苍大陆各处走走,赶在出发前往沧洲前回来。” 林忱颔首:“若赶不及,你们直接去沧洲也行。” “自己御剑哪有乘飞舟舒服?” 林忱看向走来的温延玉:“你们不是也有飞舟?” 宋锦书眉眼一弯,望着温延玉:“主要是阿玉喜欢热闹。” “喜欢热闹的不是你吗?”温延玉反驳,转而向林忱致意,“小师叔也出来了。” 关云舟听见几人交谈,也走上前来,朝林忱与时川执礼一揖: “见过林道友、时川上仙。” “此番我与师兄不请自来,多有叨扰,还望海涵。” 时川无意掺和年轻人之间的热闹,只微微颔首示意,便自顾自坐到他那张别具一格的宝座上,悠然品起茶来。 他如今的储物戒里可存了不少从大白那儿顺来的零嘴儿,慢慢享用的话,吃上个年都不成问题。 正沉浸在打斗中的无羁听见自己名字,也转头望了过来。 “林小师叔!” 无羁一眼看见林忱,顿时喜上眉梢,跟只灵猴似的三两步就窜到了跟前。 “守一那个老东西说了,让我和小舟跟着你们直接去沧洲就行,还省得他老人家多跑一趟!” 他眯着眼笑得灿烂,露出一口白牙,那乐观的劲儿极具感染力,让人见了也忍不住要跟着扬起嘴角。 林忱见着无羁,几乎本能就想到了祁星。 无他,这两人的性子实在是太像了。 明明实力强得可怕,却偏要做逗比。 林忱道:“许久不见,二位修为亦精进不少,恭喜。” 无羁与关云舟在天莱岛皆有所获,回宗闭关后,无羁一出关便是化神中期大圆满,关云舟稍逊,却也成功晋入化神中期。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守一与无羁二人在守苍宗主面前互相“揭短”的事情了。 守一因上届金章角逐在天莱岛捡得那堆破烂,变成无价之宝一事,一个劲儿的在守苍面前嘚瑟。 简直让人烦不胜烦,偏偏又拿他没办法。 然而,直性子的无羁一点也不惯着他,都嘚瑟到他面前来了,于是乎,就把守一在天莱岛上的种种行径,包括那句没说完的“林小师叔”,事无巨细,全抖落给了守苍。 守苍正寻思着没有由头教训这个师弟,无羁送上来的把柄,这叫什么? 正中下怀啊! 因而,得意忘形的守一,被守苍结结实实收拾了一顿。 守一自己挨了打,哪里能放过无羁? 无羁也学聪明了,半步不离主峰。 只可惜,守苍也不是天天都在主峰待着。 果不其然,没多久他就被守一拎去“切磋”了一番,这才被放去老实闭关。 此番他与关云舟提前来到云天仙宗,除了想跟他们一起前往沧洲之外,更重要的,是专程来找林忱。 毕竟他们手头上那些堪称无价之宝的鲛珠,若没有林忱出手烧掉其上禁制,还真就只能是没有任何用处的观赏之物。 守苍等人商议后决定,只要林忱愿出手相助,愿以一半鲛珠作为报酬。 关云舟跟林忱打过招呼后,便将此事与他说了。 林忱当即应下,却未收那半数的鲛珠: “报酬就不必了。不过贵宗若有什么品相上佳的灵植,倒可用来交换。” 两宗关系密切,也是云天仙宗在宸霄界随心而为,无关其他 宋锦书与温延玉一路打打闹闹离开了宗门,且不论是否真算“私奔”,总之是并肩远游去了。 林忱给从台上下来的炎日和梦歌一人奶了一口后,便回了沧月峰。 满血复活的炎日刚下台,几乎是立刻转身,扫了一眼无羁,再次跃上擂台。 目的显而易见。 无羁咧嘴一笑,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他可太爱打架了! 梦歌安静地回到石桌旁坐下,周身凌厉的杀气尚未完全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