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卧在白烁怀中的小白见状,轻轻一跳,重新窝回他膝上。 白烁不由感叹:“除了小师叔外,小白最亲近的,便是你了。” 他取出一个精致玉瓶,递了过去: “这是我特意为小白它们炼制的灵宠零嘴,它们都很喜欢。只是若直接交给它们,怕是一时半刻便要吃光,不如由你代为保管。” 梦歌抬眼看他:“为何不交给小师叔?” 白烁在他身旁坐下,含笑解释:“自然也给了小师叔一份的。不过小师叔炼丹造诣远胜于我,想来不缺这些。” 梦歌这才接过玉瓶,眉眼微弯:“那便多谢白烁师弟了。” 白烁细细端详着他此刻的神情,忽而莞尔: “若不是相处久了,我可能都看不出来,梦师兄是个反差如此之大的人。” 梦歌倒了几枚丹药在掌心,一边喂给膝头的小白,一边轻柔地为它顺毛。 长睫垂下,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静默许久,他才应道: “许是见过光,便也想成为光。” 白烁微微一怔,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小梦峰主真是至情至性之人,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呀。” 一直在旁安静聆听的月安轻声插话:“两位师兄都是很温柔的人呀,我也很喜欢你们。是吧,水玥姐姐?” 正嗑瓜子嗑得忘乎所以的水玥抬起头,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点头总该是错不了的: “嗯嗯嗯,我也是!” 关云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终于明白,为何无羁这么想来云天仙宗玩了。 沧月峰。 山脚下,小黑与小灰正尽职地为灵田浇水,青玉则懒洋洋地卧在大白庙前假寐。 察觉到林忱回来,他也只是微微睁开眼,转而又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着。 林忱召来小黑,将先前它交由自己净化的鲛珠悉数交还。 “我感觉得出来,你离渡劫之期不远了。” “这些鲛珠多为水系,于你修行有益。若觉得太多,不妨拣出非水系的,分予小白它们,或是你想赠与之人。不必问我,自行决定便好。” 小黑打开盒子,取了几颗,然后眨巴着一双银色竖瞳,歪着头看林忱: “俺只要这些,剩下的都给小主人~” 林忱看着它那双亮闪闪的眼睛,实在不忍心拒绝,便道:“就当是我替你存着,哪日你需要了,直接来找我取就好。” 小黑认真地点头,蹭了蹭林忱指尖,便又继续忙碌它的浇水大计。 峰顶。 林忱一眼便看到了独自在水榭中静坐,一手支颐,闭目假寐的穆箴言。 他想都没想,就在师尊身旁坐下,静静端详起他的脸。 师尊的睫毛很长,密且翘,与雪发一色,唇瓣颜色很浅,此时微微抿着,线条美好得令人屏息。 他并没能看多久,那双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林忱就这么直直撞入那片深邃的墨色之中。 师尊面容清冷,这双浓墨般的眼眸本应显得突兀,可放在他身上,却与他周身气质浑然天成。 而当那墨色渐褪,转为璀璨鎏金时,更是惊艳得让人心旌摇曳。 “在想什么?” 穆箴言伸出手,将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林忱顺势坐在他腿上,双手搭上他的肩头: “箴言既与我心意相通,又怎会不知我在想什么?” 穆箴言抬手,食指轻点在他眉心的印记上:“知道,却也想听你说。” 感受着眉心传来的微凉触感,林忱轻声道:“以箴言之能,可纵观过去,亦可见证未来。时川与我说的那些,箴言定然早已感知。” 修为高深之人,但凡有修士念及自己名字或是道号,便会有所感知。 这便是多数人不敢直呼高修为者名号的原因。 他和时川谈话虽未直接称呼师尊名讳,但以师尊之能,即便是在秘境中,肯定也会有所觉。 穆箴言微微摇头:“你错了。” “纵观过去未来的前提,是其中没有自身的参与。你与我命运相连,你的未来与我息息相关,便不可窥见。” “除非未来的轨迹与既定轨迹发生重大偏离,我才会有所察觉。” 林忱低眉,沉默良久,终于迎上他的眼眸,缓缓开口: “所以这就是当初相识未久,箴言便给我种下青莲烙印,与我共享神之命格的缘由吗?” “如若是,那这算不算,轨迹发生偏移?” 穆箴言轻轻点头:“算。我说过,我的神劫应在你身上。自你重回乾元界起,我便有所察觉。” 他指尖摩挲着林忱眉心的印记,声音沉稳: “给你种下青莲烙印,亦是我随心而为,无关其他。” “你很容易引人在意。” 林忱不由在心底长叹。 难怪自己逃不开师尊的吸引,面对这样一个人,叫他如何能躲得掉? 这世上有人谈风月如同饮清水,偏偏他是传言还是谣言 林忱知道穆箴言此次不会同行后,话题就此打住,不去追问缘由。 该说的,师尊自会告诉他。 他的目光落在穆箴言微微颤动的长睫上,心念一动,忍不住凑近,轻轻吻了上去。 旋即,他便觉腰间那只手蓦地收紧了几分。 因为姿势太过微妙,到最后,林忱又被压了大半个月才得以解脱。 他揉着有些酸痛的腰,又花了整整三日,才将关云舟托付的鲛珠一一净化。 此后的日子,不是在沧月峰侍花弄草,便是进入混沌秘境完善小院布局,偶尔也会去山下的云天城看看。 林忱瞧着自己的功法感悟难以进一步突破,闲着无事,便又拉着穆箴言下山闲逛。 此行的目的地并非云天城,二人登上那艘形如游鱼的小舟,信舟而行,并无定处。 不知不觉间,竟已远渡数百万里,停在了朝元国境。 林忱对朝元国不算了解,却也略有耳闻。 他知道此国是以凡俗王朝的规制立世,然上至君王,下至兵卒,皆为修道之人。 作为古苍大陆一方雄踞百万里疆域的大势力,其疆域内的城池呈众星拱月之势,将皇城严密拱卫其中。 飞舟缓缓停下,目的地正是朝元国皇城。 两人随人流步入城中,刚过巍峨城门,便见长街之上人群熙攘,皆朝着同一方向涌去。 林忱侧身叫住身旁一位步履匆匆的路人,语气谦和有礼: “敢问这位先生,诸位这是往何处去?” 被叫住的人只是随意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赶路的仓促: “还能去做什么?自是云天仙宗的收弟子测试啊,十年才一回,去晚可就占不到好位置了。” 那人说完,心下奇怪竟有人不知此事,便下意识抬头看向问话之人。 目光触及林忱面容的刹那,他猛地顿住了脚步。 只见眼前男子身着浅色道袍,眉目清俊,周身萦绕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润灵气,虽不逼人,却令人见之难忘。 路人一怔,先前那点敷衍顿时消散,语气不自觉地恭敬起来:“仙长许是外乡来的?” “据说是三十年前,云天仙宗的仙长便约定每隔十年便来咱们朝元国招收弟子。” “凡十六岁以下者,无论出身贵贱,皆可登台测灵根,一旦被选中,便是一步登天,不仅能入仙门修行,家人还能得仙宗庇佑呢!”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推崇: “我一介习武的凡人都知道,这仙门了不得。开宗立派不过三十余载,便已跻身顶尖仙门之列。如今啊,已是人人向往的去处了。” “正因如此,不单是皇城百姓,连周边数万里的修士与凡俗子弟都蜂拥而至。有些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思,更多的还是想亲眼一睹这宗门仙师的风采。” 说到这里,路人忽然意识到自己话有些多了,赶忙朝林忱恭敬一礼,留下句“此宗门招收弟子为期十日”,便转身挤进了前方的人流。 林忱就是个甩手掌柜,宗门的一切事宜都是宋熠在处理,宋锦书偶尔也会搭把手。 至于招收弟子这类事宜,他虽知晓每隔几年便会派遣弟子前往各地遴选,但具体如何安排,却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