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上的气息同时暴涨,身影虚化,在空中拉出无数猩红残影,交错穿梭间快得肉眼难辨。 不过眨眼,林忱所在的那片空间,连同他头上散发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小绿,便被一座遮天蔽日的血煞大阵彻底笼罩! 阵法由血煞与杀念凝结而成,中心,一颗由无数血兽怨力凝聚而成的湮灭光球正急剧膨胀。 那威势,连远处观战的大乘尊者都为之色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去——!!!” 他们齐声嘶吼,不惜代价地将全身血煞本源疯狂灌入阵法。 那颗恐怖的湮灭光球微微一颤,随即—— 炸开! 湮灭的灵能无视了周遭狂暴的雷霆余波,带着污染法则的可怖威势,直轰阵法最中心,林忱的命脉所在! 它们的意图极其明确:不惜一切代价,一击绝杀,彻底打断这该死的渡劫进程! 远山舟上,几位大乘尊者脸色发紧,他们和这些血兽交手过,知道对方实力如何。 几乎按捺不住想要出手干预。 然而,一柄展开的折扇,却轻轻拦在了他们身前。 宋锦书面色沉重,缓缓摇了摇头。 舟上众人不知时川也在,可他们一行,清楚得很。 结合林忱在归墟古城中的种种际遇。 稍微动脑想一想,便能明白,这看似绝境的杀局,于林忱而言,或许并非单纯的“劫难”。 这更可能是一场以无数强大血兽为磨刀石、以生死危机为催化剂,助他成长、超脱的契机。 林忱敢引劫直面群魔,自有他的底气与把握。 而他既自信如此,他们这些同伴,便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 相信他能斩破这血煞绝阵,相信他能驾驭这混沌雷劫,相信他能于不可能中,踏出一条通天之路。 知云目光扫过云天仙宗这群年轻弟子,不禁失笑摇头: “倒是我想岔了。” 他望着这群朝气蓬勃、不过百余岁的年轻修士,感叹: “当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期啊。” 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旁人看不见的风暴中心,林忱静静伫立,双目微阖。 面对那足以摧岛裂海的恐怖一击,他神色无波,眼中更无半分惶惧。 周身气机仍在攀升,手中斩仙剑传来轻颤,剑柄上那缕狐狸毛剑穗在狂暴的灵流中微微拂动。 过往种种,如流光掠影,逆着时光之河回溯。 一路行来,看似步步机缘、步步凶险,实则冥冥中自有一线贯穿—— 那便是让他从被动的“特殊”,走向主动的“道枢”。 结丹时初窥法则与秩序,后来明晰混沌与生命,再定混沌本源之道。 红尘中作看客,洗练道心。 黑白石揭示两仪,大道之花映照本源。 这一切,并非谁的刻意安排,而是他的本质、他的选择、他所遇之缘,共同将他推至今日,推向这条最终需肩负起“秩序”之责的道途。 毁灭与创造、死亡与新生、秩序与混乱 这些常人避之不及的截然之力,在他体内外交汇、质变。 一念如电,倏地照亮整个道境: “所谓创世岂不正是从绝对的无与混乱中,确立有与秩序?” “而净化便是令偏离秩序、染尽混乱的存在,非毁非创,而是令其重归其位、各循其道。” “血煞乱序,故劫雷净之;我心若执,故万象炼之;天地有伤,则生命补之;天道若倾,则混沌生之。” 血煞,是极致混乱与死亡的凝聚,是秩序之敌。 创世雷劫,则是至高的、暴烈的秩序之力,执行着最彻底的净化与重塑。 而他林忱,身负生之秩序、历经秩序变迁、初悟因果玄奥 望着手中的斩仙剑,他忽然笑了。 真理,就在他手中。 什么天劫?什么血兽? 他立于此地,本身便是引子,是道标,是让这创世净化之力,得以精准落向那些混乱与污秽! 福至心灵,只在刹那。 而湮灭的光球,已轰至身前! “我即道枢——” 林忱的声音,与天雷的咆哮同时震彻: “劫,为我用!” “轰——!!!” 九天之上,那原本尚在酝酿的混沌雷云,竟毫无征兆地降下雷霆! 那是一道黑白交织、双龙缠旋般的粗硕神雷。 撕裂长空,瞬临此间! 天,在这一瞬,彻底亮了。 连那轮悬于高天的诡异血月,都仿佛褪尽了猩红,化作一片清冷的银白。 海面怒涛翻涌,却诡异地失去了所有声响。 仿佛整座临冀岛都被抽成了真空,万物失声,只有那道降临的神雷,成为天地间唯一的“声音”。 远山舟上的众人虽未看见光球湮灭前林忱的举动,却在某个刹那,清晰感知到一股磅礴至极的生命力自岛屿的每一寸土地中苏醒,最后尽数汇聚于雷劫中心那道身影之上。 紧接着,便是那道超出认知的骇世雷劫垂落。 强光刺目,令人无法直视。 远山舟的防御结界被冲击得符文狂闪。 就连那些凶焰滔天的血兽,也在天劫余波中成片湮灭。 如此程度的雷劫,即便大乘修士,恐怕也支撑不了多久。 可结界岿然不动。 至此,众人对远山舟阵法之坚固,又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 “轰——!!!” 生死劫 林忱看着面目扭曲的血兽,唇角微扬。 归墟古城之行,让他对混沌、生命、轮回乃至因果的感悟,更为精进。 既然秩序出了错,那便以身为尺,重新规正! 雷劫似感受到他的意志,云涡中轰鸣再起。 竟是一次性降下三道比先前威势更为骇人的黑白螺旋雷柱! 一道,劈向运转着生命法则的小绿。 一道,劈向莲台之上傲然睥睨的天狐法相。 一道,则直直朝着林忱的头顶轰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