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87页（第1页）

那也是星云之象，却是鸿蒙紫气所衍，弥漫着天地初开的混沌气息。　　眼前这片星云虽不及彼时那般古老苍茫，却同样撼人心魄。　　星云之中，每一粒光点都仿佛一个微缩生命的萌芽与绽放，每一次明灭都似一次呼吸。　　磅礴的生命气息一波接一波地冲刷而来，仅是沐浴其中，林忱便感到自己的木灵根在欢鸣。　　连小绿也自发飘在空中，叶片舒展。　　然而，这片星云的生命法则，与小绿所执掌的又有所不同。　　小绿融合了他的道，其生命法则与混沌交织，生灭枯荣、轮回转圜皆在其中，更显宏大、浑成，如同执掌一界生机的权柄。　　而眼前这片星云，则更接近生命本源最初的显化。　　但若是仔细感悟，便会发现在那翡翠星云的核心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厚重如大地脉络的暗金色轨迹嵌入其中。　　两者尤为和谐，那暗金色的轨迹，更像是在赋予这无边生机一种重量与形态。　　林忱眸光一凝。　　那是力之法则的显化。　　力与生命，在此形成了共生与转化。　　所以，这里才是整座山真正的核心具现。　　而山顶，仅仅是力之法则的传承。　　“小道友，不妨猜一猜，”玉珑的声音悠悠响起，“此地为何会被称作‘沉渊之眼’？”　　林忱明白，玉珑这是在有意提点自己。　　他重新凝视那片缓缓旋转的翡翠星云，以及其中如脊梁般撑起浩瀚生机的暗金轨迹，心中反复咀嚼着“沉渊之眼”四字。　　沉渊，深渊之底，万物沉寂之处。　　那眼　　林忱视线一转，聚焦于星云最中心。　　那里光晕凝聚，明暗交替，竟真如一枚正在缓缓开阖的瞳孔，静静凝视着进入此间的生灵。　　林忱懂了。　　这名字并非比喻，而是一种实质的指涉。　　沉渊，所指的并非深海，而是法则沉淀、万物归寂的“源头之渊”。　　至于眼　　它既是此地法则核心凝聚的形貌，亦是一道门户，一个接口。　　留下此地的那位前辈，以无上伟力将力与生命两种法则固化于此，缔造出这片稳定的法则奇观。　　而这枚眼，便是观察、理解乃至连接这片奇观的唯一窗口。　　透过它，能窥见法则如何共生、如何流转、如何从至纯的“力”中催发“生”，又如何以蓬勃的“生”反哺凝实的“力”，达成近乎永恒的不朽循环。　　正如自身的混沌与生命法则一样。　　他之道，以混沌为基，纳万法之源。　　混沌之中，若能孕育出混沌青莲，则三千大道皆可从中显化，无论因果、时空，还是轮回。　　然混沌终究偏向虚无与包容，若要从中直接催发创造与演化，无疑蜉蝣撼青天，几乎不可能。　　若以生命法则为引呢？　　不就能从这片虚无包容的“源”里，真正孕育出鲜活的生命、演化出有形的万物？　　正如眼前所见。　　力，是支撑，是框架，是万物存在的基础；　　生命，是填充，是演化，是赋予存在意义的灵动内核。　　二者相合，才构成了这片生机磅礴又坚不可摧的奇观。　　而他之道，不该只是混沌本源。　　无中生有，有中化万。　　这才是创造，才是演化，才是独属于他的道。　　玉珑察觉到林忱身上不断攀升的气机，瞳孔微缩。　　哈？　　他不过是问了个问题，这小子怎么就原地悟道了？　　力之法则　　玉珑大为震惊。　　但片刻之后，又觉得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如此悟性近乎道缘天成。　　看来这只小狐狸，在下界停留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他凝视着翡翠星云中，那源源不断涌入林忱周身的精纯法则之力，明白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然达成。　　衍化之道，飞升之途，终究不是闭门枯坐能修成的正果。　　需得在万千气象中行走，于红尘波澜里洗心。　　盘踞一地太久，所见所闻，便只剩下一方井口的天空。　　道心若不历新境、不触未知，便会如古潭止水，看似幽深，实则再无活源。　　玉珑的目光从林忱身上移开，仿佛穿透了这方洞天，望向了更渺远之处。　　他想起上一届金榜那位占据魁首的剑灵根奇才。　　他曾见过那人一次，以对方资质，早可飞升上界，可如今还仅是大乘中期。　　人修大多都是“疯狂”的。　　他们追求极致，将每一境都打磨到无可增损的圆满。　　不求快，只求尽；不贪全，只要真。　　可林忱，比他们还要“疯狂”。　　玉珑内视己心。　　蛟龙之身，寿元漫长，闭关千年，力量自然增长，血脉亦可提纯。　　可化龙，真的只是力量的堆积和血脉的跃迁吗？　　或许，他也该出去走走了。在这宸霄界，或是另一片同样广阔的天地。　　他看着气息愈发圆融深渺的林忱，嘴角微扬。　　这场观摩，确实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林忱才从顿悟中醒来。　　周身气息圆融自然，一举一动，仿佛暗合着某种大道至理。　　小绿更是夸张，几乎将自己埋进了那团翡翠星云中，枝叶舒展，疯狂汲取其中磅礴的生命道蕴。　　大黑见状，也“嗷”地一声跳了进去，在星云里扑腾，仿佛在喊：给它也留一点！　　小白在林忱进入顿悟时，就蹲到了他脚边，这会儿见林忱醒来，才又重新跳到他怀中。　　林忱接住小白，转头看向一旁的玉珑，颔首道：　　“多谢前辈指点。”　　玉珑头一次感到有些无语，这话说出来，也不怕扎心。　　他指点啥了？　　但面上依旧保持着邪邪的笑容：　　“小意思。此地还有一个隐藏的传送阵法，可直通山顶。小道友想不想上去看看？”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道：“那力之法则的核心传承，可是很适合你家那条尚未化形的小蛟龙。”　　林忱神色平静：“还请前辈明示，阵法位于何处？”　　“哎呀呀？”玉珑上下打量着林忱，“小道友还跟我装糊涂呢？你当真看不出来？”　　他抬手指向那团仍在缓缓旋转的翡翠星云，以及其中那只若隐若现的瞳孔：　　“它既然让你‘看见’了道的脉络，便证明你已有足够的资格被它‘看见’。”　　“自然，也会为你‘睁开’另一条路。”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星云中央那枚如同眼眸的符文，骤然明亮了一瞬！　　正埋头汲取道蕴的小绿和大黑都惊得抬了抬头，但很快又被那精纯的力量吸引，继续沉浸其中。　　林忱看着在星云里扑腾得不亦乐乎、连法则道蕴都照啃不误的大黑，不禁有些发愣——　　这家伙，怎么什么都吃？　　他还以为大黑的食谱与小白、小黄差不多，如今看来，似乎全然不是一回事。　　林忱开始怀疑自己以后是否养得起这小东西了。　　玉珑看似没什么边界感，可不该问的问题，一个都没问。　　他说完后，便抱臂立于一旁，只静静看着林忱会如何做。　　林忱经常被穆箴言夸太聪明，这可不是小情侣之间的情趣。　　他是真聪明。　　玉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他又岂能不懂？　　不过是看小绿和大黑吃得正欢，才没动罢了。　　他招了招手，将小绿与大黑唤回身边。　　“小主人~”　　“嗷~”　　两只虽意犹未尽，却都十分听话。　　林忱闭目凝神，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对准那团翡翠星云，混沌真意以及生命法则真谛在他掌中交织。　　开启通路，需要的是理解与共鸣。　　脑中衍化着顿悟时捕捉到的，那“力”与“生”循环共生的法则韵律，以此化彼。　　他掌心一催，将交织的两种法则之力推向星云核心那枚瞳孔的核心位置。　　霎时，低沉的震鸣自星云深处传来。　　只见那道暗金轨迹从星云中脱离、延展，竟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充满力量美感的立体阵法符文！　　这是由凝实的力场道则构成的阵法。　　“以悟为钥，以韵叩门”玉珑抚掌赞道，“真不愧是小道友。请。”　　林忱睁眼，一步踏入了那暗金符文阵法之中。　　天旋地转！　　当视野再度清晰，沉重的窒息感与恐怖的重压从四面八方轰然碾至！　　饶是林忱有所准备，也身形一晃，险些单膝跪地！　　“锵！”　　落雨剑于掌中显现，剑锋插入脚下如玉的坚实地面，他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抬眼望去。　　眼前正是珊瑚巨山的绝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