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是觉得吃自助更舒服是吗? “嗷?” 林忱不再理会装傻充愣的大黑,将目光投向面前重新沉寂下来的石壁。 既非禁制,又不受同源道法叩启。 那真正的“门路”,究竟在何处? 林忱静立良久,神识拂过石壁每一寸斑驳。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符文流转,甚至没有一丝空间褶皱。 它就像一块真正凡俗的巨石,被遗忘在此地万载。 可愈是如此,愈显诡异。 “道友~又见面啦。” 玉珑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林忱身侧,眯着眼笑吟吟的,“哎呀,自己一个人琢磨不觉略显无趣么?” “加我一个怎么样?” 他说着又像之前那样,绕着林忱忽左忽右地飘转,全然没有半分边界感:“怎么样怎么样?” 林忱只觉像有只蚊子不停在耳边嗡嗡作响,实在聒噪。 到底是修养了得,林忱表情都没变一下: “前辈脚程当真迅捷。” “哎呀,小道友也清楚,山下那虚影都拦不住我,区区‘沉渊之眼’又怎能挡我?” “沉渊之眼?这座山的别称?” “我听说狐族心思玲珑,小友身为九尾天狐,更是剔透。一下子就抓住我话里的关键,好生厉害!” 玉珑的语气浮夸得近乎刻意,林忱微微挑眉:“何意?” “此山以力之法则锤炼山体,内蕴生命本源为核心,外显的传承不过是表象。” 玉珑忽然敛了笑意,“真正的奥秘,在于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如何共存、转化,最终又指向怎样的‘道果’。” 他说到这儿,眼尾一弯,又恢复那副玩味神态: “我这么说林小道友可听明白了?” “前辈提示得如此明了,晚辈想不懂都难。” 林忱望向这片无形无相却无处不在的重压。 以力之法则锤炼山体 力之法则,纯粹的力。 入此山起,这股几乎要将人碾入地脉的重力便如影随形。 这重力本身,或许才是唯一的“路”。 不需要玄妙的道法,不需要同源的共鸣。 它要的,是最原始、最本质、最不容取巧的力量。 想清楚后,林忱并未急于动作,反而抬眸看向玉珑: “前辈来此,可是为那法则传承之物?” 玉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我对山中传承并无必得之心,至少,非我道途所求之全貌。只是对其间某些‘规则衍化’的过程,颇有几分兴致。” “故而,才想与小道友做个交易或者说,结个伴?” “交易?”林忱眸光微动,“前辈之能,登顶或入此石壁,皆易如反掌,又何必费心与我交易?” “小道友太小看自己了。”玉珑笑道,“你既知我身份,也该明白我本该在海外闭关。此番前来,是因我突破的契机落在此处。” “可见到你之后,我便知晓,契机非在此地,而在你身上。” 他顿了顿,笑意渐深: “我可以助你直抵山心核心,也可让你真正踏入石壁后的世界。听闻你身边尚有一条未化形的蛟龙?山中传承,于它应当大有裨益。” “而作为回报” “小道友取物时,容我旁观片刻其‘法则显化’之态,如何?” 林忱静默片刻,淡声开口: “晚辈想去之地,纵无前辈相助,亦能抵达。” 玉珑的提议听起来确实诱人,尤其对于想节省时间的林忱而言。 可正如他所说,即便没有对方援手,他照样能行至任何想去之处。 宸霄界大乘尊者虽多,却也不是谁都如眼前这位这般“得闲”。 正因如此,真正需要忌惮的,恰恰是玉珑本身。 不过—— 林忱话锋微转: “引路便不必了。但前辈若真想观摩,晚辈倒不介意顺道遂了前辈此愿。” “小道友这份顺水人情,送得当真妙极。”玉珑勾唇,“若能与小道友同行,承一个情又如何?” “那还请前辈稍让。” 林忱说罢,将小白从灵宠空间叫了出来。 若论纯粹之力,少有能胜过天生神力的界兔。 即便已是渡劫期的林忱,在这一点上也自愧不如。 “唔~” 小白在灵宠空间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体型似乎圆润了一圈。 它亲昵地蹭了蹭林忱的脸颊:“小主人~” 大黑一见这只突然冒出的兔子,银色圆眼瞪大:“嗷!” 它的饲养员身边,怎么除了那只大白猫,还有别的活物?! 小白这才注意到林忱肩头还趴着一团黑茸茸,顿时也睁圆了眼睛,惊奇道:“黑猫猫!” 林忱轻轻按住想往前凑的小白:“先做正事,待会再介绍你们认识。看见那面石壁了吗?” “嗯嗯~”小白点头,瞬间明白了林忱的意思,“包在兔兔身上!” 说着,又偷偷瞄了两眼那团黑色的毛茸茸,才蹦跳到石壁前。 玉珑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毫无意外。 他虽未曾亲眼见过梦貘兽,却从林忱先前悬停半空的刹那,便窥出林忱身旁另有玄机。 也就只有下方那些连族人都算不上的海族这般愚昧。 九尾天狐身份摆在那里,金榜都证明了他的天赋,也不知这群蠢货哪里来的胆子,还敢妄加质疑。 事实证明,小白出手,就没有砸不碎的东西。 那只雪白小爪高高扬起—— 不见灵光,未运道法,仅凭一身浑然天成的本源巨力,只听“轰”的一声。 山体巨颤! 而那石壁,更是被砸出了一个一尺宽的入口! 幽深的气息自缺口中弥漫而出,隐约传来浪潮般的生命律动。 大黑看呆了,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白的爪子:“嗷嗷!” 混沌生灭道 山下众人仰头看着神山上那剧烈震颤、迸发七彩道光的异象,又看向早已恢复如初的石壁入口,一时面面相觑。 “我是不是眼花了?”有修士揉了揉眼睛,“林忱身为渡劫期强者都奈何不了的禁制,竟被那只小兔子一爪子拍碎了?” “那是界兔!你们都没关注过金榜吗?” “哦!就是那个灵根标注为‘不详’的界兔?我宗门长老回宗后翻遍古籍也未见其踪,只从几大仙门口中得知,此兔身负天生神力。” “原来如此。” “可你们不觉得,那位玉面少年才是真正深不可测吗?” 终于有人把关注点拉到玉珑身上。 “林忱攀登此山耗费了一整日,而他,仅在半刻钟内便追至半山,我等此前竟丝毫未能察觉其存在。这修为恐怕是位大乘尊者了吧?” “我们沧洲,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尊者?” 已转身率众离去的罗莎与战罗等海族,仅凭虚影那句“血脉后嗣,可入”,便已大致猜到了玉面少年的来历。 这也正是他们不敢再有丝毫造次的原因。 连纯血蛟族都被虚影评为“低贱血脉”,此地传承的源头,就只剩下蛟龙了。 可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族中不是传言老祖宗正处于突破的关键吗?怎会突然现身于此? —— 洞中洞天。 一步跨入石壁之后,林忱眼前的景象已彻底改换。 粘稠的重水与悬浮的蓝色晶体皆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方独立而完整的空间。 空气中那浓郁的生命气息,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滋养灵根。 对于木灵根的林忱而言,这种感觉尤甚。 丹田内的元神小人,舒服得都伸起懒腰来了。 大黑依旧蹲在他肩头,只是此刻正抱着一个比它脸庞还大的莹润灵果,吭哧吭哧地啃着,声音活像在磨牙。 小白则窝在林忱怀里,慢条斯理地嚼着所剩不多的紫竹。 方才进来时,林忱向大黑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那些与其说是灵宠,不如说更似家人的伙伴们。 然后这家伙就莫名进入了这种“化悲愤为食量”的状态。 就是那架势,让林忱莫名觉得周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个薄幸之人,正被控诉。 “小道友,我们到了。”玉珑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知道小白一爪子的威力后,饶是他,也难免有些心惊。 不过,他那份顽劣的天性似乎根深蒂固,话匣子关不上,哪怕林忱十句才回一句,他自己也能说得眉飞色舞。 林忱依言驻足,抬眸望去。 眼前,再无他物,只有一片光,一片浩瀚无垠,似由最纯粹生命法则凝聚而成的翡翠星云,静静悬浮在空间中央,缓缓旋转流淌。 这般景象,让林忱倏然想起曾在神碑战场地下矿脉中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