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他合扇,抬眸。 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若说炎日是焚天之火,那他便是淬炼万物的锐金天雷。 手中折扇变回吟风剑。 剑身清鸣如龙吟,剑灵苏醒的意志透过剑柄传来共鸣。 金灵根,天生剑骨,剑出,剑意盈霄。 可他并不仅仅用剑。 左手掐诀向天,指尖金芒流转。 “面前的,跑得慢就让开——” 宋锦书含笑抬眼,语调轻缓: “九天引,雷来。” “轰!!!!!” 天穹另一端,雷云再起! 与无羁那暴烈纯粹的紫雷不同,宋锦书的雷,是璀璨的金色。 每一道皆如天剑垂落,雷光中自有金戈剑意。 雷法造诣,丝毫不逊于他的剑道。 温延玉望着宋锦书那道潇洒引雷的背影,唇角扬起一丝笑意,低声自语: “你还不是一个样。” 他的动作比几人都要优雅得多,每走一步,脚下涟漪荡开。 此涟漪并非水纹,而是阵纹。 红色的古老符文自他足尖浮现,刹那之间,便在他周身铺开一座繁复流转的虚空阵图。 阵图中央虚实轮转,外沿星宿列张,数种上古基础阵法完美嵌合,浑然天成。 他双手向身侧一展—— “锵!锵!” 两道沉浑斧鸣震空响起,惊山斧一左一右落于掌中,旋即飞向阵眼。 “阵起。” 二字轻吐,那座红色阵图光华大盛! 符文离地浮空而起,古今融合,阵中有阵,阵阵相生。 那些汹涌扑来的血兽甫一踏入阵图范围,便被不同阵法依次镇压! 而温延玉本人,已入阵中。 红衣猎猎,身形如龙,步法暗合阵理,每踏一步便引动一阵变化。 以战养阵,以阵控局,将优雅演绎到极致。 他甚至在某个间隙抬眸,朝远处雷光剑影中的宋锦书扬了扬下巴。 只这一眼,宋锦书这个恋爱脑,就被正中红心。 霎时间,剑光如九天星河倒泻,雷法似万古金印镇世。 原本已凌厉无匹的攻势,竟再上一层,剑招层出不穷,每一式都华丽绚烂到极致。 金雷交织的领域随之扩张,煌煌天威竟将炎日的焚天火海与无羁的暴烈雷狱都隐隐压了一瞬。 他于雷光剑影中回望温延玉,眉梢轻挑。 这一下,愣是把下方还未出手的人给看呆了。 梦歌与宋熠对视一眼,同时摇了摇头,一时相顾无言。 “小宋宗主这次,就在这里看着吧。” 梦歌说罢,转身。 宋熠闻言,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多年前四境大比时,自己与梦歌在擂台相对的那一幕。 那时少年意气,如今回首,却觉遥远得像隔了几世光阴。 一个这么温柔的人,若是 宋熠摇头,不再去想。 梦歌素色衣袍,在风中拂动。 他向前迈出一步。 只一瞬,他便已立在汹涌的血兽潮前,逐风剑滑入掌中。 剑身青芒流转,仿佛握住了一段有形之风。 气机瞬变,无尽的杀伐真意自周身荡开,席卷四方。 就连风,都浸着凛冽杀伐之意。 “杀域,起。” 三字落,万风寂,逐风剑随之抬起。 一个庞大领域自他脚下蔓延,所过之处,血兽的嘶吼戛然而止。 杀域之内,无物不可斩。 斩尽该斩之物,护住想护之人。 他的剑,不染血,不沾业障。 只因该斩之物,已从这世间彻底归还于无。 炎日几人打出的煌煌先声,彻底引沸了下方的战意。 “看清了吗?此劫是死局,亦是生门!对我辈而言,便是最好的试剑石!” “大丈夫立于世,何惜此身!剑起——!” “杀——!” 长啸声中,各色流光冲天而起,悍然撞入那片黑红交织的天幕。 宸霄界这一代天骄,从不是温室之花。 他们只是生在了群星璀璨的时代,被更耀眼的日月之辉掩去了锋芒。 单拎出来,谁又不是万中无一、道心峥嵘的天才? 古城前,炎日周身忽地笼起一层薄雾。 雾中传来清脆的金铃声,时远时近,在这血腥战场中显得格外诡异。 他侧眸,望向声源深处,语气冷淡:“别来碍事。” 雾霭流转,一道身影渐显。 长垣自雾中走来,足下每落一步,便漾开一圈淡金波纹,伴随一声清越铃响,步步生音。 他在炎日身侧驻足,抬眼望向前方焚天的火海与嘶吼的兽潮,笑问: “炎日,你想入城吗?” —— —— —— 感谢池鱼投喂的爆更撒花x5,鞠躬!(`w′)ゞ(`w′)ゞ 无相之眼 长垣容貌一直都属昳丽那一挂。 他赤足立在虚无的雾霭之上,脚踝缠着细金链,链尾坠了几枚铃铛。 右肩与胸膛半袒,左肩斜披一段石青色软绫,下身是赭红色宽松绢裤,裤脚收束于脚踝。 一身异域装束,随雾气流曳浮动。 他没有束发,金棕长发只用几缕金丝随意编起,垂在肩侧。 此刻,他静立于雾与火交织的战场中央。 赤足下,雾气翻涌如莲台;身后,九幽古刹的虚影沉沉浮浮,檐角铃铛自鸣,恍若梵唱。 他侧首,看向身旁被涅槃真火笼罩的炎日,金棕色的眼眸映着火光。 “如何?” 他抬手指向近在咫尺的古城,以及被血兽彻底堵死的入口,语调轻缓地重复道: “你想进去吗?” 炎日冷着脸,跃动的火光将他神情映得晦涩难明。 “你有办法?” 他当然想进去。 炎日好战,追求极限,却并非有勇无谋。 相反,他心思通透得很,只是能用武力解决的问题,懒得动脑罢了。 此刻他想进城,并非莽撞赴死,而是因为看得分明。 这古城涌出的血兽,修为最高不过渡劫。 此地,恐怕只是那些未能化形、灵智低下的血兽跨界而来的通道。 真正有灵智、已化形的高阶血兽,不屑与这些畜生为伍,挤在这腥臭污浊的泥淖之中。 既然都是些杂碎,何不直捣核心,从内部开始清理? 只是眼下,古城入口不仅被层层血兽堵死,更笼罩着一层无形屏障,将他拦在了外面。 长垣眼底的笑意一闪即逝。 “我的灵根,”他抬起手,一缕灰雾自指尖缭绕而起,缥缈,却又凝而不散,“不属五行,不归类象,介于虚实之间,生于有无之际。” “炎日若是想进去,我自有办法为你开一条道。” “呵。”炎日只回以一个短促的气音。 他没问长垣目的为何,也无需多问,有些事,战过便知。 他周身涅槃真火猛然内敛,所有狂暴的能量尽数收束于剑锋一点,整个人化作一柄焚尽万物的利刃。 “那便——”炎日声音斩钉截铁,“去!” 长垣轻笑,旋即,合拢的双手向两侧一分! 嗡! 以他为中心,深色雾霭瞬间染透了方圆百丈的空间。 与此同时,长垣额心那道金色竖痕,忽地睁开一线。 那不是眼睛,而是一道通往空无的裂隙,同时,这也是净刹遗族血脉天赋。 无相之眼。 借助这只“眼”,他能窥见万物的间隙,规则的薄弱,存在的虚无。 然这一招,在天莱岛与林忱对决时,他并未用上。 他窥不见林忱的因,自然也窥不见他的一切。 长垣身后的古刹发出震天鸣响,庞大的铁锁从中飞窜而出。 宋锦书眉头紧锁:“这两人真的是。” “真是疯狂,对吧?”裴泓不知何时已加入战局。 他身负五行轮转道基,挥手间灵力如潮,五行相生相克,大片血兽瞬间被道法洪流吞没。 “小宋同学倒不必过于担心。炎日所修的,本就是在生死边缘突破的道。除了小夏,恐怕没人比他更适合闯这趟城。” “小裴啊,”宋锦书轻叹一声,剑锋偏转,一道炽金天雷应声劈落,将他身后扑来的兽群涤荡一空。 雷光映亮他半边脸庞,他顺势侧首,笑着问道:“你就没觉得自己知道得太多了些?” “嗯?”裴泓轻笑,“我的底细,你不是早就摸透了吗?只是牵连过广,你无法说破而已。” “那倒也是。”宋锦书长剑一振,又一道金雷裂空而下,这回他转过头,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那你觉得——我刚才那一下,是不是特别帅?阿玉若是看见了会不会更喜欢我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