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其行事逾越既定界限,触及三界平衡,天帝才会出手调停。 至于三界之外那广袤无垠、统称为域外虚无之地的情况,林忱早已知晓,自不必多提。 下界修士若得道飞升,首要抵达的便是天界的升仙台。 而仙人若想重返下界,却非易事,须经历重重审核。 虽以下界天道能对降临的仙人加以约束,可若遇上如宸霄界那般天道陷入休眠的特殊情况,再经由非正规途径下界,便极易酿成祸乱。 当然,像时川这般有头有脸的“皇族”,自是特殊人物特殊对待。 在上界,各大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远非下界可比。 那里才是真正的弱肉强食之地。 能飞升之人在下界虽已是顶尖强者,可放眼三千大世界,强者何其之多? 而生来便在上界之人,资质与又何其逆天? 若是没有根基依仗,即便飞升,也不过是为更强者驱使奔走。 但林忱并不属于这个范畴。 他光是九尾天狐这一神嗣的身份,再加上“清都上神下界弟子”这名号,几乎等同于站在了至高点。 更别说,九尾狐一族在妖族的地位本就不低。 这几重身份叠加之下,宸霄界曾发生的那场灭世兽潮之劫,便显得尤其微妙。 要是狐王再往天界那么一闹,天帝就不可能不重视。 尤其是在距离天帝令重新择主、亦或者重新审核之期不远的情况下。 这时候还敢当出头鸟扰乱上下两界秩序之人,势必会最先遭到彻查与清算。 上界各大势力盘根错节,暗处多少都藏着些经不得细究的隐秘。 没有谁敢断言,自家就一定能经受得住彻查。 玄云子听完,乐了。 他转头看向穆箴言,眼底揶揄都快溢出来了: “师弟,你这出门一趟,倒是把身份给‘玩’明了?” 虽说他也震惊于穆箴言在上界的真实地位,可眼前这人到底还是他师弟。 玄云子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见过他年少时的模样,自然不像时川那样,那么惧怕他。 就连玄渊都敢在穆箴言面前嬉皮笑脸,虽然每次都免不了被揍一顿就是了。 林忱笑笑:“掌门师伯的关注点还真是别具一格。” “我就当小师侄在夸奖我了。”玄云子乐呵呵道。 长垣方才那番话信息量何其庞大,玄云子并非听不出深浅。 且对方知道如此之多,身份又怎会简单? 虞邑所提的“净刹遗族”,背后势力恐怕更非寻常。 玄云子瞥了眼身旁的宋熠,自己都快退位养老了,这些麻烦的烂摊子,自然该甩给他们这些年轻人去折腾。 也就宋熠不知道他此刻想法,若是知道,估计都想犯不敬师长之罪了。 林忱忍着笑,正欲开口,系统提示来得毫无预兆。 远山舟恰在此时穿出厚重云层,下方山河徐徐倒退。 【叮—— 任务发布,主线任务十二:取得大道青莲。 时间:十年。 奖励:积分x10000;道种x1。 失败惩罚:???】 他刚到嘴边那句“掌门师伯何时也这般厚脸皮”被生生堵了回去。 他目光落向舟外云海。 飞舟方才经过之处,正是东境中腹。 任务没有在他刚回乾元界时触发,也没在抵达宗门后响起。 偏偏是东境中腹 这地方,林忱记得很清楚。 有一个名为“洞天”的小秘境。 他曾在秘境中待了五年。 小白便是他从这里带回来的,也是在此,他拿到了混沌法则。 那时候,他才刚筑基不久,对一切,对这个世界,还都处于懵懂,不知前路,不明前程。 会是巧合吗? 下方甲板上,正说得滔滔不绝的大白忽然停了话音。 它仰头朝顶上露台的方向望了一眼。 新任务发布,它作为跟林忱绑定的系统,自然怎么有小孩的惨叫? “终于回来啦——!” 大白欢呼一声,带着洛灵,化作一道流光直扑下方云雾缭绕的宗门。 “啊啊啊——!” 山门外不远处的练剑坪上,一群小萝卜头正握着铁剑比划,忽闻头顶传来一声拉长的、分不清是兴奋还是惨叫的嘹亮嗓音。 “你们听见没?”一个扎着双髻的小萝卜头停下动作,好奇地往天上看,“好像有小孩在惨叫?” “有有有!”旁边有人连连点头,“叫得好大声!” 突然,另一个小弟子指着天上那道一闪而过的白光,跳起来喊:“快看!大白天的有流星!” “流星?”另一个小萝卜头托着下巴,故作老成,“我看像是御剑的师兄们。” “该不会又是哪位师兄闲着没事,出来吓唬咱们吧?” 就在这时,云海深处,一个黑点由远及近,迅速放大。 “有怪物来袭!”一个胆子小些的萝卜头指着天上,转身就要跑,“快去禀告长老!” “禀什么长老。” 一位年长些的弟子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那小萝卜头的后脑勺。 他仰头望着那艘越来越近的巨舟,抬手指向舟上高扬的云帆: “仔细瞧清楚,那上面写的是什么字。” 小萝卜头刚入门没多久,修为较浅,他踮起脚,眯着眼使劲看,茫然道: “什么呀,师兄,我看不到。” “” 刚才那阵怪叫,不用想也知道是大白。 一猫一灵想法很好,激动也没错,可若是任由它们这么不管不顾地冲下去,护山大阵一响,怕是又要传出妖兽来袭的谣言了。 林忱只朝穆箴言递去一个眼神,后者便已会意。 指尖在桌上点了点。 正朝山门俯冲而下的大白与洛灵,瞬间调转方向,划出一道狼狈的弧线,径直砸向沧月峰。 宋熠和玄云子都在,本就不管事的林忱,飞舟刚一抵达宗门,就和穆箴言一起,失了踪迹。 至于如何安顿时川和守一他们,自然要劳烦掌门与即将继任者费心了。 沧月峰。 “砰!” 大白在雪地里结结实实砸出个坑,滚了好几圈才停下,一身蓬松的毛发沾满了雪屑。 它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用力甩了甩脑袋,正想抬头控诉那两个“罪魁祸首”,身子却忽然一轻。 它被人从后面拎了起来。 大白转头,和一张凑近的玉面少年脸来了个大眼瞪小眼。 “老大!”玉面少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咧嘴冲它笑,“真是你呀!” 大白眨巴了两下鸳鸯眼,拖长音调“哦”了一声:“是你啊!你小子怎么在这儿?” 雪亦将它放回地上,又替它拍了拍身上的雪,他指着身后成片的灵田,傲娇地扬了扬下巴: “看到了吗?这些年都是我在照顾!” 说罢,他又摸了摸鼻子,补充道:“当然啦沧澜和祁星他们,有时候也会和我一起。” 大白看着看着郁郁葱葱的灵田,嘴巴张大,爪子拍了拍他肩膀,十分认可: “你小子可真能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