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点绝对的毋庸置疑。 时川一直在单方面挨揍,他甚至连穆箴言的衣角都没碰到,都已经无法用惨字来形容。 大白跳上林忱肩头,大黑也依样跳上另一边,两只一左一右蹲着,像黑白双煞。 “五舅舅怎么突然这么想不开了?”大白晃着尾巴问道。 “嗷嗷~”大黑张了张嘴,也不知道在附和什么。 林忱瞥了眼肩上这两只,语气平淡: “也可能是想开了。” 大白追问:“啥意思?” 林忱但笑不语。 那副莫测高深的样子,看得大白直想给他一爪子。 当然,也只是想想。 上方一面倒的战况已近尾声,大白索性换了个话头: “你说洞天小秘境里那座突然出现的城会不会跟宸霄界那座一样,有人在后面搞鬼?” 林忱摇了摇头:“不知。” 他是真不知道。 如今以他的修为,已经没办法再入秘境一探。 即便有,秘境如今处于关闭状态,也同样无门可入。 与其空想,不如 林忱道:“过些日子,可以先去祖脉所在。” 俩活爹 两人说是切磋,不如说是时川单方面挨打。 他不负众望,被揍得鼻青脸肿。 好在皮糙肉厚,看着惨了些,实际上也挺惨的。 他瘫在台上,银色战戟插在一旁,有气无力地摆手:“不来了不来了,我认输!” 穆箴言身形一顿,凌空收剑。 剑尖一转,擂台消散。 时川直直坠向下方的雪地上,厚厚的雪差点没给他埋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角度,他偷偷收好留影石。 随后,他颤巍巍抬起一只手,望向林忱,气若游丝:“小侄子我、我快不行了” “你定要为我报、报仇” 话音未落,那只伸出的手便软软垂落,一动不动。 看着像真的死了一样。 虞邑望着寒江,眼底闪过好笑:“他一直都这样?” 寒江沉默片刻,撇清关系,答道:“我与时川上仙并不熟稔,仅见过数面。” 蹲在林忱肩头的大白眼珠滴溜一转,脸上明晃晃写着“歪点子生成中”。 它后腿一蹬,化作一道白影猛冲过去,口中嚷得惊天动地: “五舅舅撑住!本喵来救你啦——!!!” 林忱捂脸,不忍直视。 穆箴言手中斩仙剑颤动了一下,转而变成一个跟他有几分相似的红眼少年。 洛灵也跟着冲了上去:“五舅舅,本神剑也来救你!!!” 装死的时川猛地瞪大双眼:不,你们别来! 这俩活爹! 是真想弄死他是吧?! 时川身形一闪,大白与洛灵齐齐扑空,在雪地里滚了两圈才停下。 爬起来的大白瞅着不远处安然无恙的时川,笑得像只邪恶小猫: “小忱忱,不用救啦,五舅舅自己活过来咯~” 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小黄和小黑,两小只也有样学样,在雪地里滚了起来。 围观的各峰峰主与长老看罢这出好戏,在玄云子目光扫过来的瞬间,全都装作没事人一样。 “哎呀,突然想起老夫还炼着丹呢,得回去瞧瞧火候。” “巧了,我那几亩灵植也该浇水了。” “同去同去,养的灵宠也该放出来遛遛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不过片刻功夫,除了从宸霄界回来的一行人,全都溜得干干净净。 哦不对,还有。 “玄渊。” 刚察觉不妙、正准备溜之大吉的玄渊脚步一僵,只得回头: “掌门师兄,我和小师妹早就约好了过几日外出历练” 玄音搂着怀里的三眼吞天兽,眨了眨眼:“有这回事吗?” 玄渊:“” 玄云子毫不客气地笑出声,甩了枚玉简过去:“二师弟,好好干活去吧。” 玄音这才恍然,弯着眼睛补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呀。师兄快去忙吧,我和吞吞在沧月峰玩会儿~” 只有玄渊一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无羁是去过宸霄界的沧月峰的。 除了成片灵田,以及所种灵植品类略有不同,两峰格局几乎一模一样。 可在真正踏入之后,刺骨寒意与浓郁到几乎凝成实感的灵气便扑面而来。 与外界判若两境。 守一同样面露惊异。 刚来乾元界,他便察觉到此界灵气浓郁程度相较宸霄界,差远了。 可一入此峰,感受全然逆转。 这座道场,当真玄妙! 他扫过灵田,一眼就看到了长势喜人的瓜田。 这东西他认得! 这大大的灵瓜里面,藏着鲜红清甜的果肉,口感非常好! 还有那连成片的大黄花! 这个他绝对没认错,中间黑黑的籽,不就是那只大白猫给他们吃的瓜子吗? 这一趟来得,可真是太对了。 无羁已经和大白它们玩到了一处,宋熠虽然也想躲懒,但是玄云子已经在这儿,他便不得不回主峰主持大局。 玄渊虽也靠谱,但有时候总会缺根筋,毕竟有远客到来。 守一与无羁本就是天骄中的天骄,长垣与寒江更是来自上界大族。 彼此投缘是一回事,该尽的礼数却万万不能少。 更何况,其余三境宗门的高层也有不少前来小住,更不可怠慢。 他望向人群后方的秦鸢儿:“小师妹,走吧。” 这些年,秦鸢儿一直跟在宋熠身旁,事事为他周全。 当初那个天真烂漫的小丫头,早已出落得沉静从容,独当一面。 她很少参与林忱他们那些热闹,却为宋熠分担得最多。 林忱虽不常额外提起她,但凡是送去给宋熠的东西,从来都是两份。 此刻,她静静立在人群边缘,含笑望着宋熠。 宋熠是个很有风度的人。 从进门开始,她就对这位首席大弟子怀着不一样的好感。 后来她知道,那是喜欢。 而她性格直率,心思从来明晃晃摆在脸上。 只是宋熠要担的事太多,要顾的人也太广。 从前他还会与林忱他们一同比试历练,可自从接下宗门重任,无论是身份还是事务,都不再允许他如往日那般随心而行。 自然,也分不出太多时间留意她。 秦鸢儿看着宋熠,一步步跟着他,学着处事,学着待人。 到现在的,只消一个眼神,便能读懂他的心思。 她默默站在他身后,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她。 成长的代价或许是孤独,可如果这孤独是为了宋熠,她甘之如饴。 宋熠的声音传来,秦鸢儿点了点头: “好。” 一觉睡了三个月 林忱没有过多参与山脚下的热闹,只待了一会儿,就回了峰顶。 靠着青木参的滋养与阵法的加持,峰顶的灵植长势远比山脚繁茂。 他的花圃,冒出了很多新苗苗。 他在池畔栽种的骨竹与紫竹,也都快连成一片。 几条小锦鲤正在竹荫下的清池中嬉戏,忽然像是感知到什么,齐齐转向岸边游来。 尾鳍一甩,溅起串串水珠,雀跃不已。 林忱蹲下身,将手探入水中。 锦鲤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触感滑腻。 “还没开智,倒是长出了几分灵性。”他点评道。 这就是些普通锦鲤,从养在金銮城的小院到如今的沧月峰,即便灵气再怎么浓郁,能吸收的也终究有限。 林忱指尖微曲,挨个碰了碰它们的鳞片,便收回了手。 下一瞬,光影流转间,一只长着九条毛茸茸长尾的狐狸崽子出现在花圃中间。 林忱嗅着熟悉的气息,阳光很好,青木参的清润气息萦绕不散。 在姹紫嫣红的花丛里惬意地滚了几圈,最后将脑袋深深埋进蓬松的尾巴里,忍不住喟叹: 好惬意。 回到沧月峰,回到这峰顶,心头尘埃仿佛全被拂去,灵台一片空明澄净。 那些繁杂诸事,也都能暂时抛之脑后。 林忱趴着趴着,只觉眼皮渐渐沉重。 朦胧间,一袭胜雪衣袂映入眼帘。 穆箴言将他抱入怀中,指尖停在粉白的狐耳上,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缓步走过冰雪长廊,走过他们当年合卺搭起的高台,最后停在一座飞檐翘角的小屋。 林忱也该累了。 他想的太多,想的太细。 一路都在稳扎稳打,可突然彻底松懈下来,困意自然也会跟着袭来。 林忱蹭了蹭穆箴言掌心,什么也没说,沉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