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道途——八九岁的年纪。 她不是想为那位开脱,而是但凡还是个人,都不会对一个孩子存那种心思。 况且以那位的风评,也做不出这种事。 月殊看了问月一眼。 这两个名字带月的,是这群人里除了狐王之外心思最通透的。 只这一下,便想到了关键—— 或许这还真不是什么预谋。 但那又如何?!!! 林忱多大,清都上神多大?! 管他是不是预谋!!! 不可以!!! 可怜的五弟啊 月殊和问月能想到的,狐王又岂会想不到?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 时川吓得一激灵,猛地想起自己手里还有个暂时能保住小命的东西,赶紧掏出那枚留影石。 他情真意切地为自己辩解道: “我阻止过的!不信你们看!” 留影石的画面在大殿中央铺开。 几人虽未见过穆箴言下界的模样,可那身独特的气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起初他们还当时川在做戏,待看到那座散逸着至高道则的法则战场后,这个念头瞬间打消,甚至都为时川捏了把汗。 再看那刀光剑影的一幕。 嘶—— 疼,可太疼了。 一个个看得龇牙咧嘴。 所有狐看向时川的眼神,都带上了几分怜爱。 这被揍得,也太惨了些。 月殊从善如流地改口:“五弟啊,是我们错怪你了。不过——” 她话音一转,眼神有些心虚地往上飘了飘:“你既然已经挨过一顿揍了,那接下来” 时川本能觉得她后面不是什么好话,一把收起留影石,赶紧打断:“不听不听,我什么也不干。” 其余人神情依旧紧绷。 上首的狐王始终沉默,低气压持续外放,压得殿内之人一个个噤若寒蝉。 许久。 吟霜像是终于反应过来。 “绝对不行!!!” 这一嗓子差点没把殿顶掀翻。 “不算灵胤石里那万年,小忱忱才五百岁!五百岁!他还是个小崽子啊!” “几十万岁的老东西,拐我家五百岁的小崽子——他怎么干得出来——唔!” 问月一步上前,把人捞进怀里,顺手捂住她的嘴。 在场没一个不这么想的。 包括狐王。 他们才认回来的小狐狸崽子,还没捂热呢,就听说被人拐走了。 这谁能接受? 但凡换个人,他们就已经打上门去要说法了。 可这人 太特殊了。 是他们小崽子的师尊,下界几百年的庇护。 也是上三界人人敬畏的清都上神。 就方才留影石的画面,他们其实都看出来了,清都上神留手了,留的还不是一星半点。 即便是狐王,冲上去都不敢说能在他手下走过三招。 打不过。 那可是清都上神。 三界最年轻、用时最短的上神。 几十万年前就成神了。 他们整个九尾狐族加起来,也打不过。 所以不是他们不想跟着骂,而是没办法。 这时,一直沉默的长老弱弱地看了狐王一眼,细若蚊蚋: “王,那先前您让我等给清都上神备的礼还备吗?” “备个屁!” 狐王脏话都飚出来了,可见气得不轻。 一众狐大气都不敢喘。 半晌,问月才缓缓开口:“不如等小忱忱回来,再做决断?” 时川虽然被揍得够惨,可他一回来就把这事瞒着,没让众人有个心理准备,依旧成了讨伐的对象。 于是,便有了林忱此时看到的这一幕。 林忱拍了拍时川的肩,这才把他推开。 他顿了顿,望向狐王与吟霜等人,先一步开了口:“我不曾想过要瞒着你们。” “只是”他斟酌着用词,“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林忱从不是喜欢主动把私事说与人听的性子,即便面对血亲也是如此。 若是他们主动问起,他会如实相告,但也仅限于此。 狐王他们的心情,他并非不能理解。 只是站在他的角度,这些刚相认的亲人固然很好,可手把手教他、一段段历程带他走过来的师尊,才是他心里的这对吗? 不管狐族一众有没有做好准备,天界事了,妖界总是要回的。 大白它们在狐王行宫又疯玩了两天,终于等来了启程的日子。 几小只兴奋得不行。 按品种算,它们都是妖,比起天界和魔界,肯定是对妖界更感兴趣一些。 这天还没亮堂,几小只就聚在林忱所住的偏殿门口,眼巴巴等着出发。 不对,也不能说眼巴巴,不然也不会发出这么大声音。 它们在草堆里滚成了一团,大白和洛灵还直接上树,手欠地朝树叶动手。 整个院里全是它们的声音。 林忱都这个修为了,打坐便能代替睡眠。 可外面这么吵,他也静不下心。 然而,静不下心的又何止他一个? 只不过,旁人静不下心的理由区别于他罢了。 狐族一众,这两天坐立难安。 炽王来时,不少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惊得他都愣了一下。 他狐疑地扫了这群狐狸一眼。 一天天的,这是又憋着什么整人的幺蛾子了? 不是他多想——妖界最能闹腾的,除了龙族那几条龙,就剩瑶川这几只狐。 大几万岁的人了,还跟没长大似的。 “你们这是?”他挑了挑眉,望向狐王。 狐王满脸不悦:“你怎么又来了?” “这不都要离开了,本王顺道蹭个方便。”炽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狐王嘴角微抽:“依本王看,行个方便是假,想顺我们家小黄是真吧?” 炽王被识破也不恼。他俩几十万年的损友,这点脸皮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