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能拿出的吃食用度,皆是妖界顶流。 林忱即便没有他,他们也能给林忱最好的。 说到底,狐王是在与他暗自较劲。 但这较劲的同时,也是在给林忱底气。 嗯或者也可以说是来自娘家人的底气? 狐王指尖轻动,桌上茶具凭空浮起。 整套茶具皆由通体青玉铸就,灵气内敛,一看便是封存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极品。 “上神也尝尝我这茶。我族虽比不得清都神域底蕴深厚,可待客的茶水,应当还是拿得出手的。” 这话说得客气,可话里话外那股较劲的意味,藏都藏不住。 穆箴言端起茶盏,浅抿一口:“北山初雪新茶,味道不错。” 狐王被他这轻飘飘的“味道不错”噎了一下,扯了扯嘴角: “这茶能得上神一句不错,也算是它的造化了。” 他也不打算客套,直接切入正题: “小狐孙的事,我已听时川那小子说了个大概。五百多年,劳烦上神费心照拂。不过如今他既回了狐族,往后的事,便不劳上神事事亲为了。”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穆箴言抬眸看他,那双金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狐王是以何种身份,与本尊说此话?” 狐王眉头微动,气息一沉,连自称都换了: “上神以为,本王该当以何种身份?” 他周身气息腾涌,衣发无风自动,威压渐显。 穆箴言却只是慵懒地将头轻倚在曲起的手背上,对狐王的架势恍若未觉。 他闲散得全然不似做客之人,没了林忱在侧,那一身孤高清寒的冷意彻底散开,比凛冬更刺骨,令人望之便心生寒意。 “狐王年纪比本尊大上不少,若是愿意,本尊倒是可以唤狐王一声‘伯伯’,从此清都与瑶川,结两界之好。若是不愿”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只抬眸静静看着狐王,等他意会。 狐王瞳孔骤缩。 并非惧他强硬的态度,也非怕他周身慑人的寒气,而是惊于这番话的深意。 三界的至高神,愿意喊他一声“伯伯”? 这分明是将自己放在了与林忱同等的辈分上,他如何能不惊? 至于那未说完的后半句,他为王这么多年,怎会听不出其中意味。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仗着小狐孙与他的情谊,威胁他们。 若是他们不愿,到时候夹在中间的是林忱,两难的也是林忱。 他们好不容易盼回的小狐孙,怎舍得让他难做? “上神年长我族小狐孙太多,眼界阅历,远非他能比拟。上神的劫应在他身上,劫破之后,谁知你” 狐王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他抬眼望向穆箴言,只见对方一手轻捻茶盏,动作漫不经心,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在他眉心处,一枚银色莲花烙印缓缓浮现,与林忱眉心的那枚,一模一样。 这便是他说不下去的缘由。 上神的本源烙印,神域共享,神格庇护,神魂所系。 还有什么,是比这更有说服力的? 这意味着,他的一切,都有林忱的一半。 即便狐王见过无数道侣,不乏三界称颂的神仙眷侣,可做到这般地步的高位者,又有几人? 不,几乎能说没有。 更何况,清都上神的人品,毋庸置疑。 狐王想起他来时的路,内心不由泛起波澜。 穆箴言放下茶盏,淡淡开口:“看来狐王心中,已有决断。” 狐王冷哼一声:“本王可不是怕你,只是看在我家小狐孙的面子上。” 随即又道:“上神刚归位不久,想来对那幕后布局之人不甚了解,此事,便交由本王处理。” 穆箴言看着狐王心口不一的样子,忽有所感——林忱那拐弯抹角说话的性子,说不定真是一脉相承。 “狐王,本尊仅是分身渡劫,真身仍在,三界之事,并非一无所知。” “哦?”狐王挑眉,“那上神的意思是,知道是哪一势力下的手?” 穆箴言捕捉到他神色的变化,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天机不可泄露。” 这藏着坏的表情,像极了先前林忱那副狡黠的样子,只是由他做来,更显冷冽自持,也更让对面的人气得牙痒痒。 “” 没套到话的狐王没错过穆箴言脸上一闪即逝的表情变化,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万魔林诡谲异常,若真是仙帝级别之人,必定会从深处下手。此事,上神总能告知一二吧?” 万魔林深处,从无人敢踏足。 或者说,有人进去过,但没有人能活着出来,哪怕是仙君境修士。 至于仙尊、仙帝之流,修为提升早已不靠此类机缘,自然也无探寻的必要。 可眼前这人,几十万年被三界众强追杀时,却是真的进去过。 那些修为远胜于他的人,尽数葬身其中,只有他,活着走了出来。 因而,整个三界,若说有人了解万魔林深处,便只有穆箴言一人。 穆箴言搭在桌沿的指尖轻动了动,自顾斟上一杯茶,浅抿一口,才缓缓开口: “此事,并非本尊不想说与狐王听。” “林忱生死,本尊比你更在意,自会护他周全。” 狐王听懂了他言下之意,知他并非推诿,也不无礼强问,沉声道: “本王便信上神一回。” 话音一落,他周身战意凛然,澎湃仙力骤然荡开,衣袍无风自动: “此事本王同样会插手。但上神日后若想踏足此地,须先过本王这一关。” “悉听尊便。” 临川殿。 这是狐王听闻下界还有个小狐孙时,一早就命人备下的宫殿。 宫殿占地极广,殿前庭院遍植奇花异草,灵气氤氲,殿后还引了一汪灵泉,水温恒定,四季如春。 一切都周全到了极致。 而在知道林忱养了不少灵宠后,狐王一道传讯,又在府邸里添了它们的住处。 周到妥帖,将“溺爱”二字贯彻到底。 随同而来的只有吟霜和问月。 至于其他人,应川扯着时川去“操练”时,跟着去了。 月殊他们几人,估计已经忍时川很久了。 狐王不在,可不就到他们闹了吗? 没办法,谁让时川在飞舟时,仗着在下界比他们多几百年跟林忱相处的时间,一个劲儿的跟他们嘚瑟。 “小忱忱,那我和你父亲先回去了?” 吟霜和问月拉着林忱说了许久的话,他们对万魔林了解不多,又无法阻止林忱的决定,除了往他手里塞防身的法宝,就只剩下口头关心了。 林忱被念叨了近半个时辰,却半点不觉得烦。 他们的叮嘱与大白的吵闹不同,对他而言,很新奇,也暖暖的。 送走两人,林忱转身回殿。 刚一踏入殿门,便见一道带着寒气的身影出现。 林忱眼睛一亮:“箴言。” 穆箴言转过身,朝他点了点头。 “你们这么快就谈完了?”林忱上前一步,又问,“怎么不见狐王伯伯?” 穆箴言沉默一瞬,才道:“他此时不方便见客。” 像他们这种级别的人物,若是切磋,自是要开辟虚空战场。 否则,光是散逸的一丝灵能余烬,都足以炸了瑶川大陆。 而师尊这话的意思更好理解了。 不方便见客,可不就意味着被揍了吗? 虽然林忱觉得,极大可能是狐王自己讨的。 可对他来说,这就是来自长辈沉甸甸的爱啊。 明知不敌,却也要为了他,争上这一回。 “箴言可曾留手?” “嗯。” 林忱略一思索便想通了。 洛灵一直跟在大白身边,这会儿已经不知道钻到哪个角落去,本命剑都不用,又怎可能动真格? 等等 本命剑? 林忱抬头看他,忽然意识到,斩仙剑是师尊在下界为他炼制的,那师尊在上界,理应也有一把本命剑才对。 那师尊岂不是有两把本命剑? 一个人可以拥有两把本命武器吗? 在林忱的认知中,不行。 师尊的真身 所谓本命法宝,需以自身精血温养,再分出一缕神魂烙印其中。 本命法宝变强的同时,也与自身命脉绑定更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正因如此,师尊神魂归位,作为本命剑的斩仙剑,实力也会跟着疯长。 然而师尊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仅是分神下界,炼制的斩仙剑虽然强大,所绑定的只是他神魂中微不足道的一缕。 说不定还真可以。 林忱开口:“除斩仙剑外,箴言是不是还有一把本命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