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本阁主也好奇得很,到底是三界的哪位奇人,竟能勾连如此多大势,又能让灵域在一夕覆灭。” —— 瀚海阁那帮人还在乱猜的时候,林忱一行已经乘着飞舟畅通无阻地离开了。 来时,加上穆箴言也不过六个人。 回去的时候,满满当当二十多个人。 原先只大白与守一就已经闹得不行,如今加上无羁、祁星两个混世大魔王,还有宋锦书这个逮着机会就要招惹温延玉的,舟上更是喧嚣不止。 也就是飞舟可随意变化大小,若还是来时那点空间,根本容不下众人折腾。 无羁自上船之后就没消停过。 关云舟已经拦不住他了。 指望守一管管? 他可能是没了师兄守苍的拘束,已经彻底放飞自我。 “这上界的飞舟也太气派了!速度好快,我连下方的影子都看不见!” 无羁先是绕着甲板跑了一圈,又窜到船尾,趴在栏杆上往下看,扯着嗓子喊。 活脱脱一副土包子进城的模样。 守一有些嫌弃,但没说什么,只是悠哉游哉地和祁星抢吃的。 “二叔,守一不讲武德,他又欺负人!” 御泽正和虞邑对坐而饮,沧澜带着小黑、小灰蹲在林忱栽的那几株观赏水生灵植边上玩水。 没一个人理他。 大白又折腾起了它从穆箴言行宫“偷”来的云絮,带着洛灵在众人头顶飞来飞去,配着它那咿咿呀呀的乱叫,简直魔音贯耳。 它瞧见坐在舟头标志性建筑上的炎日,眼珠一转,后腿一蹬,直直朝他扑去。 殁就坐在炎日身侧,早有所觉,伸手稳稳接住大白,又随手丢回给上方的洛灵。 这两个一大一小的冷脸酷哥并肩坐着,真真是有种说不出的微妙感。 尤其是殁身上剑意太强太烈,炎日时不时就会侧目看它一眼。 殁不爱说话,但主人又不让它黏小主人,其他人它嫌弃太吵。 思来想去,还是炎日身边待着最清静。 宋锦书蹭到了温延玉身边,手里端着两杯不知从哪顺来的灵酒,往温延玉面前一递。 “阿玉,喝一杯?” 温延玉没接,斜了他一眼:“无事献殷勤。” “我什么时候对你无事过?” 宋锦书笑吟吟地将酒杯塞进他手里,自己端着另一杯在他身侧坐下, “这可是我特地从小师叔那儿顺来的。我对阿玉的心,天地可鉴。” 温延玉一阵恶寒,总觉得手又痒了。 刚想动手,宋锦书又开了口,声音还不小: “唉——怎么天底下没道侣的人那么多,偏生我有呢?” “宋锦书你有病吧,”裴泓真有点受不了,“这也值得拿出来说?” 梦歌喂着小白吃东西的动作一顿,经验之谈,宋锦书说话时最好不要接话。 果不其然,宋锦书转过头冲他一笑,好不得意: “小裴竟知道我家阿玉会治病?” 裴泓:“” “小宋同学。”温延玉放下杯盏,朝宋锦书森然一笑。 “阿玉唤我可是有要事?” “你再靠近些我便告诉你。” 宋锦书摇着扇子笑:“阿玉啊,但凡你把手中隐现的惊山斧收一收,我定是毫不犹豫的。” “呵,”温延玉冷笑,“我会不会治病不知道,但我手中的惊山斧肯定知道。” 两人一前一后,一红一蓝的身影,又在飞舟上闹起来。 也就是穆箴言炼制的飞舟,才扛得住这群人这么折腾。换作别的,怕是三两下就成灰了。 宋熠站在二楼的栏杆前,看着甲板上闹成一团的人,直摇头。 这些人是真能闹。 可想而知,他以前当宗主时,有多不省心。 说到宗主,他飞升之后,云天仙宗的宗主之位,自然不可能像玄云子开玩笑说的那样交给玄渊。 玄云子不过是说笑罢了。 宋熠把位置交给了秦鸢儿。 秦鸢儿本是仙乐峰弟子,因宋熠的缘故转至主峰。 历经多年修行历练,又在宋熠身边做事,早已成长成要威严有威严,要修为有修为的大人物。 比起玄渊,不知靠谱多少。 何况女子心思更细,宗门也从未有过女子不能当宗主的规矩。 她不当宗主,总不能指望一心卸任后的玄云子重新接位吧? 必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宋熠提出举荐人选时,玄云子是程。 可亲眼见到这么多天骄齐聚时,玉染说不震惊是假的。 他长活了一世,岁数比穆箴言都大了好几轮,眼界阅历早已冠绝三界。 这般当世天骄尽数簇拥一人,古今罕见。 这三界,怕是真的要乱了。 纵观三界仙历进程,玉染能想到的、最近的大劫,便是天帝量劫。 然此劫不过几百年后便要降临,定然牵扯不到这群小崽子身上。 玉染拂去内心杂念,出现在神殿大门前。 他瞎想这么多作甚? 天塌下来,不还有自家上神顶着么? 他就一纯纯打工人。 瀚海天洲,哪能与清都神域相提并论? 飞舟穿过神域结界后渐渐放缓了速度。 宋熠等人也终于得以看清飞舟之下的万物。 无羁趴在船舷边,嘴就没合拢过,但嘴里翻来覆去只剩两个字: “我去……我去……” 这回没人嫌他吵了。 因为其他人的反应也差不了多少。 他们知道清都神域很大,从大白和洛灵它们的只言片语里也拼凑过一幅画面。 可亲眼见到,才知道自己的想象力有多贫瘠。 万千山峦脱离大地桎梏,错落悬浮天际,山巅萦绕祥瑞紫雾,潺潺灵泉顺着断崖垂落,化作光坠入下方绵延无尽的仙林。 城是散落在山川之间的星点光华,灵光从建筑群中漫出,一眼望不到尽头。 “这也太大了吧。”祁星趴在栏杆上往下看,一双眼睛映着下方飞速掠过的景象。 飞舟速度放慢了,却也只是慢到能让他们看清下方景象而已。 他们在云海飞行数日,却仍未见神域尽头。 众人知晓三界幅员辽阔,此刻才真切体会到疆域的悬殊差距。 神殿便悬于半空,下不见根基,上连接苍穹,仿佛自天地初开便矗立在此,亘古不变。 飞舟在殿前停稳时,玉染早已携着一众仙娥等候在此。 穆箴言早在抵达清都神域时便失了踪迹。 林忱没去问,他知道缘由。 他望着立在汉白玉阶上、一袭青衫的玉染,客气道:“玉染上仙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