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衡岐古族既是扎根妖界的大族,便由妖皇清理门户罢。” 妖皇颔首,身形消失在原地。 但没过多久,地脉更深处便传来异动。 天帝又转向宋熠:“小友可是叫宋熠?初入上界,不知可有师承?” 玉染的绿眼睛猛地瞪圆,也顾不得冒犯不冒犯,赶在宋熠开口前抢道: “回禀天帝,小宋如今已是我们神域的人。况且等圣院下次招收弟子,他也是要入圣院修行的。” 天帝挑了挑眉:“玉染上仙这般紧张作甚?连玄止都搬出来了。朕不过随口一问。” 玉染腹诽:你方才看宋熠那眼神,跟自己看上好苗子时一模一样,还随口一问! 心里这么想,面上却是一点都没表露出来,更不敢应声。 他不敢,魔皇却敢。 魔皇悠悠开口,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宋管玄止叫师祖,若再拜入你门下,你与玄止岂不生生差了一辈? 本皇活了这些年,倒是头一回见有人上赶着自降辈分的。” 玉染肩膀动了一下。 内心狂吼:死嘴,快憋住!面前站的可是天帝,不能笑! 宋熠几人没想到,三位至尊之间会是这种相处模式。 不过他们也算看出来了——这三位,似乎都有些怕自家师祖。 穆箴言看到事情有人接手,并未多留。 宋熠之后也随玉染回了神域。 宋锦书本是想趁此机会让温延玉在矿脉中练练五行阵道,眼下这地方煞气冲天,两人也不愿多留,索性离开,另寻他处历练。 至于那六名侥幸活下来的阵法师,抹去记忆后,被送回了白陉镇。 二人重见天日时,那片群山环抱中的建筑已被人封锁。 温延玉的红衣被风掀起,他抬头望了望天际,阴霾似乎散了些: “接下来去哪儿?” “不知道啊。”宋锦书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阿玉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去哪儿不向来是你定的?” 宋锦书认真地想了一下:“那便去问问茶棚老板吧,他应当有好去处。” “好。” 忱忱又悟了 万灵圣院,剑院。 “剑塔附近生出了惊天异象!” 剑院传送阵前的大平台上,一名从剑塔方向跑来的弟子扯着嗓子喊。 然而,没一人理他。 那弟子瞧着极其淡定的一群人,不明所以,放大声音又问了一遍: “为什么你们一个个的都不理我?难道就不好奇剑塔发生了什么大事吗?” 终于有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表情却是“我早就知道”那一挂的。 “道友是最近才来剑院的吧?” “你怎么知道?”那弟子挠了挠头,笑得憨厚,“在下体院的,前几天刚出关,听说剑塔开放了,想来历练历练。” “那就难怪了。” 那剑院弟子摆了摆手, “剑塔附近这三十多年,隔三差五就出一次异象,我等早就见怪不怪了,也就只有道友这种刚来的才会大惊小怪。” 有人打趣问那个体院弟子:“不知这次是何等异象?” 又有几个弟子也凑过来,你一言我一语地猜起来: “这次是什么?天穹变色?剑意冲天?还是雷劫又来了?” “我猜是九转丹劫!我听说青衍道友炼丹,每回丹成都会引动天象。” “那也未必,你们记不记得十年前那次?劫云在半空凝了半个时辰都落不下来,方圆百里的剑意都敛了。我猜是开悟劫雷。” “我觉得还是剑意引动天象。” 一名女弟子接话, “我师兄进去出来之后说过,那道剑意一直困着青衍道友,说不定今日终于悟透了。” 众人七嘴八舌,越猜越起劲。 体院弟子听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这次好像跟你们说的都不太一样” “哦?”众人顿时来了精神,齐刷刷看向他。 “剑塔不是建在剑冢上嘛,附近都被剑意侵蚀了,连草都不长。 可方才我过来的时候,那里绿植疯长,仙气浓郁得跟咱们院的灵田差不多,好些弟子都在那里拔草。 听他们说,那些冒出来的灵植品阶极高,都快赶上高品仙药了。” “那你不在那里留着自己摘,跑出来干嘛?” “我不是想着回去喊我们院的师兄师姐嘛”那体院弟子又是憨厚一笑,“顺带也跟你们说一声。” 话没说完,先前还聊天的几个弟子已经化作流光朝剑塔方向冲了出去。 有人带头,附近但凡听到消息的弟子,也甭管是真是假,全都御剑狂奔。 “你们这群土匪等等!”剑院弟子边追边骂,“这里是剑院,不是你们院!” 剑院剑修最多,很少有人兼修他职,因而缺钱的比比皆是。 “那青衍道友还是五行院的呢!”前方有人头也不回地喊,“他又不是剑修,此等异象说不定就是他搞出来的,先到先得!” 一时间,听到消息的弟子全都一窝蜂往剑塔跑去,剑塔方向灵光如潮,比当年剑塔开放那日还要壮观。 那体院弟子被撞了个趔趄,茫然地看着从身边掠过的流光: “不是说……经常出现这种异象吗?怎么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一名好心的弟子路过,一把拽上他: “那种异象哪有仙药实在!道友还发什么呆?再不走连草根都被那群剑修挖了!” 众人还未到剑塔,便被那股散逸而出的浓郁生机震住了。 原本刺骨凛冽的剑意被蓬勃生气尽数吞没,四下不见半点阴森。 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了哪处仙家秘境。 负责维持秩序的长老们早已麻木。 看着弟子们在刚冒头的灵植间争抢,他们眼皮都没抬一下。 闹吧闹吧,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他们不阻拦,其实另有考量。 脚下所立之处,青草与灵株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抽芽拔节。 几个老油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同一种打算: 让这些灵植继续长,顺便把自己攒的那些灵物也放在这生机里养一养,品阶未必不能往上走一走。 这种消息又岂能瞒得住? 各院的药园长老们,一个个全都“拖家带口”来了剑塔附近。 他们自然不好跟小辈们挤在一处争抢,于是各自隐在高处,寻一处恰好能沾染生机的角落,把珍藏的仙药一一摆出来。 可一到地方,众人抬眼四顾,才发现——上头早已蹲了一排老家伙。 剑院、体院、道院……八院院长一个不落,连平日里难得露面的阁老们也到齐了。 众人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有人率先打破僵局:“谁还没点收藏呢?” 说着便将自己的老底亮了出来。 这下谁也不说谁了,个个有样学样,默默把珍藏多年的灵植仙草摆在身旁,任由那片生机缓缓浸润。 而剑塔周围,弟子们虽然争得热火朝天,却有一块绝对的净地。 那块地上灵植疯长,连石缝里都挤出翠色,跟周围一比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而争抢的那些弟子经过时,都不约而同绕过这里。 原因无他—— “青玉,快把小忱忱的花花草草全都搬出来养养。” “小黄你别光顾着吃,你带着小黑和小灰培育咱们的西瓜苗苗。” “洛灵和殁殁,你俩盯紧点,别让那些兔崽子踩了本喵的菜地。” “守一、云峥、溟尘,你们仨想想还有什么好吃的,赶紧都摆出来,等小忱忱出来,这生机就要散了!” “……” 大白站在一张石桌上,尾巴翘得老高,一张嘴叭叭不停,爪子一挥就搁那儿指点江山。 圣院大师兄昊天也在他们的队伍中,任劳任怨替它打下手。 有洛灵、殁殁两柄神剑镇守在此,谁敢不要命地往这里闯? 更何况这片充盈生机,是在剑塔三十八年不出的林忱搞出的动静。 人家这些可爱死了的灵宠就划了那么小小的一块地盘,就让它们玩去呗。 不错,大白原以为林忱顶多年就能从剑塔出来,谁知这一进去,就是整整三十八年。 这些年它在圣院都快玩疯了。 可又因为林忱在剑塔,它就带着小黄它们在附近给自己划了个小本营。 玩够了便回来蹲一蹲,看林忱何时出来,看弟子们的热闹,小日子过得别提多自在。 剑院的长老们也不拦,它们如今的地位,都快成吉祥物了。 —— 林忱本人也很郁闷。 并非他不想从剑塔出来,而是这最后一层的剑魂,不让他出来。 他的主修并非剑道,但怎么也是三界至强,剑道第一人唯一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