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箴言在时,这里才是他们的专属位置。 剑塔外那阵持续了整整一月的生机潮,几人都没少把自己珍藏的灵株搬出来蹭过。 此刻围桌而坐,彼此一盘算,竟发现灵植进阶带来的收益,都快赶上往常搜刮一整座秘境所得。 以至于四人都有些好奇,林忱在里面到底悟出了什么东西。 修为拔高一截倒在其次,更明显的是他整个人周身的气息变了。 林忱身具至纯木灵根,身上萦绕一种淡淡的草木幽香,生机绵长醇厚,在他身边只觉通体舒畅。 随着他修为层层攀升,这股气息也愈发收敛含蓄,但温润感只增不减。 而今再看,那份生机藏得更深,但内核却压着某种将绽未绽的磅礴道蕴。 玄妙难言,却真切可感。 林忱对自身的变化最为清晰,但他自觉还没到专门拿出来说的必要。 他望向玉竹下围坐的四人,目光落在昊天身上,笑问: “大师兄,不知近来令行台可有适宜外出的任务?” 准备去魔界 昊天一听林忱这么问,便知他意在何为,略一思忖: “自然是有的,就看青衍要出去多久了。” 林忱暗自盘算,从朝圣城前往魔界,按先前去天界的路程算,来回少说也要大半年。 这还得是在飞舟由师尊掌控的前提下。 “大概和上次差不多?” “你想何时动身?” “越快越好。” 昊天站了起来: “令行台一直挂着一桩任务,猎杀狼面蛛取其魔枢,时限三年。狼面蛛行踪诡异,以修士血肉为食,只在魔界出没。不过——” 他顿了一下,“寻常狼面蛛的修为大多在真仙到金仙之间。” 真仙到金仙的境界,对他们而言确实棘手。 但林忱本也只是想找个由头出圣院,修为高低反而不是最要紧的。 “就这个吧。”他问道,“大师兄怎会料到我想去魔界?” 昊天轻笑一声:“我想,这应该也不难猜吧?” 林忱随之扬唇,转头看向云峥与溟尘二人:“你们可要同去?” 他没问守一,因为没必要,对方肯定是要跟着的。 “去去去!”溟尘忙道,“我们也好些年没出任务了,每月一次的休沐根本不够玩。” 云峥淡淡扫他一眼:“青衍可不是出去玩的。” “差不多嘛。”溟尘声音低了些,“反正也是历练,去哪儿都一样。我这些年被各院推出来的试炼折腾得够呛,还不如出去干架。” 云峥闻言失笑,不再拆他的台。 如今三界局势渐紧,自剑院开放剑塔后,其余几院也将原本只供本院弟子历练的压箱底机缘一并拿了出来。 弟子们起初还觉得新鲜,跃跃欲试,可时间一久,便叫苦连天,纷纷感叹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天骄的。 尤其是阵院的阵法机关诡道,根本没人提醒他们开始了,踏入阵院那一刻,就已经身处阵中,这怎么防? 林忱在回来的路上,也听大白提了一嘴。 这些试炼有机会他定然也要去闯上一闯的,如今,他更想去见见故人。 也顺带看看,枢机洞那个灵说的,有人留给他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昊天的动作很快。 说干就干,都无需林忱他们跟着去,自己便将任务接了下来。 既然是任务,自然有任务说明。 任务玉简上记着狼面蛛可能出没的位置,也附了它们的弱点和习性。 出门前,林忱又问了青玉几回,要不要一起走。 青玉仍以闭关修炼为由推脱了。 林忱便也没再勉强。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不过话说回来,青玉成天睡在灵气如此充足的环境下,加上他那自成一派的修炼手段。 林忱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他还真就离突破不远了。 至于小灰和小黑,将要突破的迹象就更明显了。 小灰跟着他时便已是大乘巅峰,这么多年下来,即便不主动修炼,光靠吃食也已足够跻身地仙。 雷劫迟迟未至,不过是它在刻意压制。 小黑这些年一直在琢磨林忱从宸霄界带回来的力之法则,它身为蛟龙,修行此道如鱼得水,修为飞速攀升也是水到渠成。 这些年它还蜕了一次皮,眼巴巴地捧到林忱面前。 蛟龙蜕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林忱本不打算收,但架不住那双银色竖瞳巴巴地盯着,最终是收下了,但他打算给它炼成趁手的法宝。 当然,是托师尊帮忙。 因此,这两只也因卡在突破关键期,被林忱留在了大白院。 力之法则其实林忱也给小白修炼了。 但是小白…… 不提也罢。 它和小黄这两只,成天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小黄还比它强点,起码还会跟着大白去凑凑热闹。 但这俩五十步笑百步,全是一点上进心都没有的。 如今还学会了控制变量。 虽然还是不停地吃,但已经不再碰那些仙力充沛的灵丹妙药了,只挑大白那儿口感好的灵果下口。 要不按照它们的吃法,如今早跟林忱一个境界了,也不至于还卡在大乘初期。 所以不需要突破境界的它俩,肯定是要跟去的。 林忱离开圣院时,还不忘去了一趟五行院跟苍衡报备行踪。 对方并未多说什么,只嘱咐了句注意安全。 —— 守一许久没出圣院,直接去了闹市,小黄和小白一听有好吃的,立马跟了去。 林忱只好带着大白先回狐族在朝圣城的行宫。 时川这只闲不住的狐依旧不在。 按照虞邑的说法,林忱在剑塔的这些年,时川得知他没事后,便又满三界晃荡去了,再没回来过。 有大白在,狐王他们自然也知道林忱被困剑塔的事,否则断联数十年,早就杀过来了。 行宫里只有虞邑和沧澜两人。 先前留在朝圣城的关云舟、洛婉清几人静修几年后便组队去了周边历练。 他们离万灵圣院最近,轻易便能打听到圣院的消息。 听到数百万天骄中只取百人,这不趁机磨砺自身,如何脱颖而出? 沧澜没有进圣院修行的念头。 准确地说,他和小白它们一样,压根没有认真修炼的念头。 这些年他待在朝圣城,光是隔几日换一处地方玩,就已经玩不过来了。 虞邑对于林忱的出现,算不得多意外。 圣院发生的事他也略有耳闻。 算算时间,也该出来了。 反倒是他身边只跟着大白和那两个剑灵,才觉得意外。 “虞邑~”沧澜从后院水池探出头来,“今天去哪儿玩?” 他刚抬头就看见一只白色大猫停在他面前,眨了眨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顿时笑开了: “是大白呀,你怎么来了?” 大白瞧见他从水池冒出来,神秘兮兮地笑了笑: “你怎么从这儿出来的?难道是那九头虫不让你上床?” 沧澜那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满是纯真,压根没听懂大白的话外之音,认真回道: “当然不是。虞邑说这水是天山灵泉,这么好的池子不用来睡觉,岂不可惜了?” 他又不解地问,“我为什么要上虞邑的床?我一直睡水里的呀。” “那当然是——” 大白话刚起个头,就被一股死亡视线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它回头一看,果不其然,林忱正神色不善地看过来。 “那什么……”大白开始给自己找补,“本喵只是想把收藏分享一点给它,嗯,没错,就是这样!” 林忱冷笑一声,那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信吗? 他朝洛灵偏了偏头:“带它出去。” “好哒,小主人~” 洛灵动作极快,一把捞起大白就往前院跑去。 “诶——洛灵你要造反啊?!本喵才是老大!” 大白的嗓门从远处传来。 林忱看也不看,在虞邑面前坐下。 大白那些话本子经过这么多年,不知又攒了多少。 他想到小绿,又想到师尊的剑…… 沧澜这条单纯的鱼,还是别被霍霍的好。 “怎么只有小师叔一人?”虞邑给他倒了茶,视线往他身后扫了一眼。 林忱接过浅抿一口: “别看了,箴言不在。他去了妖皇殿,晚些会过来。” 他搁下茶盏,开门见山,“我打算去一趟魔界,虞邑长老可要同行?” “魔界?”虞邑挑眉,“是想去找巫神一族的祖地,还是你们在下界认识的那位轮回之主?” “都有。所以,你可有兴趣?” “小师叔都这么直白了,我岂有不去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