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邑应得干脆,余光扫过水池里冒头的沧澜。 对方正和大黑大眼瞪小眼,另一个阴阳眼的剑灵就蹲在边上看着他们。 虞邑话锋一转:“你刚从剑塔出来,可知道你们那位小宋同学在外头做了什么事?” “略有耳闻。” 林忱倒没谦虚,他确实只从大白那儿听了个大概。 他既然没问穆箴言,肯定也不打算问虞邑。 魔界路途漫长,他更想听宋锦书自己的说法,也顺带听听,他是怎么想的。 虞邑点了点头:“也是。他亲口来说,总比我们转述有意思得多。” “你们在说谁呢?”沧澜终于从池子里出来,蓝色尾巴一落地便化作双腿,赤足朝两人走了过来。 他没去过宸霄界,自然不认得什么轮回之主,听得一头雾水。 “什么轮回之主?” “无事,带你换个地方玩,去不去?”虞邑扫了眼地上留下的水渍,随口道。 “是不是又有热闹可瞧了?那我要去!” 沧澜又问,“说起来,我都好久没看到炎日他们几个了,他们去了哪儿来着?” 虞邑回道:“前几年说是瑶川大陆那边出现了一个难得一见的秘境,他们几个都进去了。” “那出来了没?” “没收到消息,不过我倒是听说,他们似乎结识了一个同道。上次传来消息时,说的是一行六人。” 沧澜不关心这个,“不是要一起去魔界吗?他们要是不出来,还怎么去?” “自然是要去的。”虞邑看向林忱,意有所指,“因为小师叔来了。” 沧澜眨了眨眼,没想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 但他向来不是个爱纠结的人,他们这么说,一定有他们的道理! 听就对了。 也是心大得可以了。 穆箴言是临近夜幕时才出现的。 守一几人在此之前就已经回来了,还顺带回了关于关云舟几人的消息。 三人中有两人正处在顿悟中,回消息的是萧北慕,他要守着那两人,便婉拒了同行。 说起来,这三人都是罕见的水灵根,且都是几近极品的纯度。 而水灵根在修仙界还有个说法——炉鼎体质。 放在下界以他们的身份,自然无人敢打他们的主意,到了上界,有林忱这层关系在,朝圣城里也安然无虞。 可架不住上界藏龙卧虎,各种不出世的妖魔鬼怪多的是,多留个心眼总归没错。 瑶川大陆,青丘城。 “小狐孙——” 狐王几十年没见林忱,一见面便迎上前去。 脸上笑意还没铺开,余光扫到林忱身旁那道白色身影,瞬间又拉了下来。 他语气凉飕飕的:“上神的神域那般辽阔,怎的看起来很是清闲?” 林忱不想带着师尊来瑶川,有时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狐王,包括那群大狐狸,对师尊的敌意太大了。 虽然那些大狐狸没敢明着表露出来。 穆箴言对此视若无睹,只淡淡道:“玉染会处理。” 狐王一听,更气了。 穆箴言有玉染,而他培养的应川,要赶上玉染还不知要等上多少万年,真是越想越气。 他只能不搭理穆箴言,转向林忱时,立马换了一副神色,笑意和蔼: “小狐孙是来寻你那几位同伴的吧?他们前脚刚到,正在偏殿歇息。 你那两个姓宋的朋友可了不得,短短几十年,干了许多人几百万年都未必做得到的事。” 关于宋锦书干的事,林忱从圣院出来不过三天,已经听人翻来覆去说了不下十遍。 说什么的都有,一个传得比一个玄乎。 他真是越发好奇,宋锦书到底干了什么大事,难道还能直接把老一辈谋划数千万年的棋局给掀了? 他心不在这里,简单应付了狐王几句,就朝偏殿走去。 狐王看着两人并肩的身影,眼神幽怨,却又无可奈何。 人还未到,祁星那带着求饶的嗓门已从偏殿内传了出来: “疼疼疼!二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快撒手。” 祁星正龇牙咧嘴,扭头看向对面三人:“你们几个,倒是帮我说句话呀!” 宋锦书不紧不慢地摊开折扇,把自己和温延玉挡在了后面。 宋熠则抬头望天,一副什么都看不见、听不着的模样。 这是家务事,他们没法插手。 要说宋锦书和温延玉为什么会和宋熠在一起,倒也不是巧合。 两人“历练”时也是看着时间的,还有两年便是圣院招生的日子,懒得在外面折腾了。 当然,也不排除是在躲避某些人的暗杀。 因而林忱一提要去魔界找夏年,他俩便和宋熠、御泽一道,先来瑶川等他。 祁星看到林忱走进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道:“小祖宗,快管管二叔!” 林忱也不想插手,御泽肯定不会平白无故教训祁星。 他转头去看穆箴言,“箴言可知炎日他们在何处?” 穆箴言点头:“嗯。” 祁星眼里的光,“啪嗒”一下,全碎了。 你认识他 一行六人从沼泽地深处走出。 个个气质不凡,收获却肉眼可见地丰厚。 前方聚集的人群不少,可瞧见这几人走来,非但没上前攀谈,反而齐刷刷往后挪了几步,恨不得把自己藏进人群里。 无他,这六人在秘境里的凶名实在太响了。 明明都是地仙境的修为,却把整座秘境搅得鸡飞狗跳,一个赛一个不好惹。 无羁走在最前面,看着那些一见他便躲的人,满脸不解: “不是,他们怎么见我们就跑?我们杀的是妖兽,又没揍他们。” “你揍的人还少?”长垣不紧不慢地拆台。 无羁撇嘴:“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先来打劫的!” 裴泓见他俩大有就这点小事掰扯半天的架势,适时转移话题: “算算日子,是不是快到圣院招生了?” “是快到了。”梦歌点头,“秘境耽搁了这么久,也该回去了。” 他偏头看向队伍里多出来的那道身影,“寻道友,你还打算随我们入圣院?” 此话一出,炎日几人也看向了他。 眼前的男子道号寻聿,修为看似和他们不相上下,是几人在历练途中遇上的。 说来也是巧,他们中途碰见他时,这人正独自与一头接近真仙境的妖兽缠斗。 炎日看上了那头妖兽的兽骨,几人顺手便捞了他一把。 谁承想,这人从此便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赶都赶不走。 按他的话说,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闭关多年一出来就撞上妖兽,又见几人实力不俗,便想跟着同行历练。 梦歌本不想答应,可无羁那个心大的直接一口应下了。 于是,他们秒天秒地秒空气五人组,变成了六人组。 “我倒是想和你们一起入圣院修行。”寻聿半开玩笑地开口,“可圣院招生条件苛刻,我怕是达不到要求。” 长垣微微挑眉:“道友口中的达不到,应当不单纯是指天赋吧?” 寻聿笑了笑:“都有。” 他看了一眼秘境出口的方向,“但我认为,你们应该不会那么快就回圣院。” “为什么为什么?”无羁挤到他面前,“我们回不回圣院,还能凭你一句话就定下来?这么说总得有个理由吧!” 炎日伸手,把这个碎嘴子拉到一旁:“出去就知道了。” 无羁一想也是:“炎日你真聪明!” 梦歌和裴泓日常捂脸。 秘境里那些还在历练的修士见这几位“祸害”终于走了,高兴得当场点了两张爆破符。 边上有人没躲开,阴沉着脸骂:“你干什么?!” 放符的挠了挠头:“这不是太激动了嘛?放个炮庆祝一下,误伤,都是误伤。” “……” 一行人从秘境出来后,一眼便瞧见了入口处混在人群里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大白。 除了无羁,全都若有所思地看向寻聿。 大白和洛灵在,穆箴言不一定在,但林忱一定在。 队里除了缺心眼的无羁,其他几人都看出了寻聿的不简单。 一个能如此精准地出现在他们周围,又见识匪浅之人,实力绝不会像他表面露出来的那样。 但这人似乎只是想跟着他们,不做别的,甚至还没少为他们指路。 若真想动手,长垣一点也不怀疑自己连动用无定珠的机会都没有。 几十年来对方没露过半点破绽,可现在突然不演了…… 几人抬头看天。 云层之中,一艘形如游鱼的飞舟隐匿其中,若隐若现。 这人不是不想演,是没法演下去了。 大白正跟周围的散修聊得火热,身边除了洛灵,还跟着宋锦书和温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