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宋锦书在,不到半天就把这地方近来发生的事摸了个七七八八。 大白的能量一直覆盖着秘境入口的方向,炎日几人一出来,它便察觉了。 它转了个方向,朝几人挥爪:“本喵来接你们啦!” 无羁身形一闪,瞬息冲到大白面前,盯着它那条晃来晃去的蓬松大尾巴,手痒地伸手碰了一下,又飞快收回。 他激动道:“你们还专门来接我们回圣院啊,真是太让我感动了!” 温延玉都不忍心打击他,但还是开口了: “若是去圣院,我们就不会在这儿了。” “阿玉说得对。”宋锦书亲昵地攀着他的肩膀,看向无羁身后的炎日等人。 落到队伍里陌生的寻聿身上时,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转瞬便恢复了那副温润风雅公子模样。 下一秒,又对上了长垣的视线。 两人皆是心思缜密、城府深沉之人,四目相对的刹那,无需多言,彼此便已然洞悉一切。 宋锦书随即开口: “我们来时便听闻,你们这趟出门结识了一位新同道。此处人多眼杂,并非叙话之地,小师叔就在飞舟上,不如我们先登舟,再细说后续?” 他转向寻聿,继续道,“这位道友不妨一起。想来,你应当也会对我们接下来的行程感兴趣。” 寻聿眉眼带笑,拱手从容应道:“道友诚心相邀,在下自当遵命,岂有推辞之理。” 一旁的大白和无羁同步眨了眨眼,满脸茫然。 大白小声嘀咕:“你听得懂他们在打什么哑谜吗?” 无羁直直摇头:“不知道啊。” 飞舟悬于云层之上,船身隐匿在流转的雾气中,若非特定之人,根本无人察觉它的存在。 无羁和大白这俩显眼包凑到一处,威力果然是一加一大于二。 人还没见着影,林忱就远远听见了他俩的大嗓门。 飞舟上飘着一股烧烤的香气。 林忱一行从青丘城来到瑶川边域,干等着也是闲着,大白便撺掇他弄了些海货来烤。 小白和小黄早已吃得肚皮朝天,瘫在一旁动弹不得。 大白吃饱喝足,又闲不住,便带着洛灵下去溜达。 林忱信不过它,便让宋锦书跟着。 “虞邑,你动作怎么停了?”沧澜张着嘴,一副等着投喂的模样,“不是你说不用我动手的吗?” “没什么,” 虞邑三两下将外壳剥去,把白嫩的肉放到他面前,才朝来人方向看去, “就是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 “熟悉?”沧澜鼓着腮帮子,盯着唯一的陌生面孔,含糊道,“是因为这个人吗?” 林忱的视线也落在寻聿身上。 此人从容得不像话,气息内敛,看不出深浅。 但林忱能感觉到,对方很强。 这样的大人物跟着炎日他们做什么? 不,这货不是人。 伪装得极好,可林忱还是察觉到了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妖气,且来头不小,至少是上古大妖级别。 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却又觉得那气息里透着某种说不清的熟悉。 寻聿脚步沉稳地走上甲板,甚至有余裕环视一圈,然后自然而然地与林忱目光相接。 起初他并未有太多反应,直到—— 一双金色的眼瞳朝他看了过来。 寻聿的神情微微一僵。 时间极短,短到若非林忱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察觉。 但林忱就是看见了。 他唇角微弯。 林忱一直记得师尊说过,他的脸,在上界鲜少有人不认识。 看来这位隐藏修为的前辈,已经认出师尊来了。 穆箴言抬手,将续好的茶盏推到林忱面前,动作随意,却恰好将林忱的视线引了回来。 “你认识他。” 好好说话 寻聿向穆箴言拱手一礼,语气端得恭敬:“寻聿见过清都上神。” 穆箴言只微微颔首,并不作答,目光一直落在林忱身上。 林忱确实有些茫然。 论外貌,他从未见过寻聿。 可师尊既然说他认识,那必定在某时某地,与这人有过因果牵连。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飞舟甲板,恰好瞥见虞邑正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人。 虞邑怎么会对此人如此关注? 等等—— 林忱脑中灵光一闪。 虞邑可不就是大妖吗? 相柳的级别半点不输九尾狐,之所以未能成族,全因数量太少。 林忱曾在洛都黑海底下的青铜古城里,见到过另一头相柳的痕迹。 虽未真正碰面,但那股气息,他记得。 如果眼前人就是当年刻下阴阳五行、天地四象阵法的相柳,那他的修为绝对在三界有一席之地。 寻聿看出了林忱眼里的神色,好奇发问:“小狐君似乎认识我?” “算不得认识,有幸到访过前辈在下界历劫时所留下的遗址。” “原来如此。” 林忱又开口问了一句:“前辈修为如此之高,为何会选择跟着小梦他们?” 寻聿神色认真: “我并无恶意。恰好出关,推算出我与他们几人存在因果关联。跟着他们,或许能找到我想要的答案。” 他视线转向虞邑,“不过现在看来,我已明白因果落在何处了。虞邑,这么多年不见,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虞邑冷淡地别开脸,并未搭理他,继续给沧澜剥蟹壳。 沧澜撑着脑袋,嘴里嚼着虞邑递来的蟹肉,瞪着大眼睛去看寻聿: “虞邑,他在叫你耶。” “无需理会,吃你的。” “好哒~” 虞邑剥壳的手一顿:“别什么都跟那只猫学。” 听到这话的大白当即就不乐意了,一个飞跃跳到两人桌上: “好哒好哒好哒好哒!本喵就要哒哒哒!本喵觉得这么说话一点都没毛病!” 洛灵这个捧场王也跟着抬头挺胸,扬起下巴:“本神剑也这么觉得!” 林忱揉了揉眉心,别开视线,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样子,转而对穆箴言说: “箴言,人已到齐,走吧。” 飞舟破开云层疾驰而去,甲板上的喧闹却丝毫未减。 无羁一上来就挤进了烤肉阵营,这会儿正夹在祁星和守一中间,手里攥着两串肉,一脸茫然: “刚才温温说不回圣院,那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守一看到他憨憨的样子,就想逗他:“当然是把你给卖了。” 他摸着下巴思索道,“你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是天赋还是很不错的,应该能卖个几百万灵晶吧。” 无羁三两下把手里的肉啃完,抹了把嘴,撸起袖子就朝守一扑去: “守一你个老东西!才刚见面就挤兑我,看我不收拾你!” 可他扑了个空。 守一的虚空术一点也不比他差。 一个瞬移就已经出现在桅杆上,居高临下看着摔了个趔趄的无羁,笑得见牙不见眼: “臭小子,想打我,再练个几百年吧。” 无羁爬起来,瞪着他:“你欺人太甚!敢不敢跟我下去打一架!” “急什么。”守一靠在桅杆上,“等你入了圣院,我天天陪你操练。” 一同从圣院出来的云峥几人看得直乐。 守一在圣院时性子虽也开朗,可从未这般放得开。 说到底,人怎么样,还得看跟什么人在一起。 最后是宋熠看不下去了,主动说起了他们这趟的目的地。 在知道寻聿竟是三界唯二的相柳后,飞舟上的人再看虞邑对他那副爱搭不理的态度,便纷纷咂摸出几分不寻常来。 不过都识趣地没有追问两人间的私事。 像那两个姓宋的,如今再加上长垣。 这仨心思活络,一听对方是相柳,便不约而同将他和灵域联系到了一处。 他们此行去寻夏年,名义上是见故人,实则也是为了查当年灵域覆灭的细节。 至于寻聿所说的“因果”和“答案”,就更好理解了。 他还能站在这里,足以说明当年灵域覆灭时他并不在灵域。 而林忱提及曾去过他在下界留下的历劫之所。 那还能是什么? 必定是仙尊或仙帝境的大劫到了,主动入轮回历红尘。 从瑶川大陆前往魔界风篁天宫的路途,比他们先前去天界更加遥远。 众人阔别多年,难得齐聚,前路漫漫无事可做,便各自闲聊起这些年的际遇经历。 林忱对宋锦书和宋熠这些年在外头做的事最好奇,和他们一同坐在甲板上。 至于穆箴言,早在飞舟启动后就回了舱房。 即便宋熠他们与他相处已久,毕竟气场摆在那里,他在场时,众人总归放不太开。 林忱一坐下就问宋锦书和温延玉:“你俩这些年到底在外头做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