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怀阳的顾虑是多余的。 他站在擂台上空,刚宣布了比试开始。 下方原本挨得极近、看似感情很好的一红一蓝两人。 只见那红衣男子眼神陡然转厉,双掌红光隐现,惊山斧便朝着一直黏在他耳边的宋锦书当头劈了过去。 宋锦书却似早有预料,后腰发力,整个人往后仰去,躲闪得很是轻松。 随即一个空翻,足下一点,已然立于半空,手里那把吟风剑化作的折扇在轻轻摇着。 他低头瞥了一眼温延玉双斧在擂台上炸开的红芒,又瞅了瞅刚才那些站在自己身后,不小心被余波扫到的人,笑得张扬: “阿玉啊,你这一斧子可够狠。这要是落在我身上,你当真就不心疼?” “心疼?”温延玉眉目舒展,唇角勾起,一个闪身就已出现在他头顶,瞬息而成的阵纹压下,又听他道, “比起心疼你,我觉得我更应该心疼我的惊山斧,你说是也不是?” 宋锦书抬头往上看,眼底映出道道红色阵纹,让他的表情显得多了点耐人寻味: “阿玉这话可真让人伤心,我竟然还比不上你的斧子。” 他合上折扇,金芒亮起之际,清越剑鸣起,吟风剑出。 周身金戈之气与雷霆交织,锋锐的剑意直撞当头压下的阵纹。 轰的一声,爆炸声震得近前修士有一瞬的空耳。 烟尘散去时,两人立于半空,各执一方。 宋锦书又道:“不如这样,我用吟风剑做聘,换阿玉手中惊山斧如何?” 已经生出懵懂剑灵的吟风剑听到自家主人这么说,剑尖噼里啪啦缠起一圈雷弧。 也不知道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生气。 吟风剑生气不生气不知道,但是温延玉很显然动真格了。 温延玉手中双斧往上一抛,霎时虚空震颤,仿佛被什么沉重之物从内部撑开。 嗡鸣声自穹顶一层层荡下。 他头顶上方浮现出层层如巨轮般的阵盘,红芒之中,又见璀璨金色,像法轮交叠旋转,每出现一圈都一重强压落下。 他的身影立在正中,红衣猎猎,墨发飞扬,像那坐镇阵心的至高者。 那神威赫赫的身姿,看得宋锦书双眼好似都忽视了他祭出的神通法相,只能看到他的身影。 好强、好帅、好美、好耀眼! 他在那里满心满眼都是温延玉,其他大教弟子确实被那威压压得头皮发麻。 原本还在友好切磋、互相试探的,也不打了,纷纷抬头朝上空望去。 有人问:“话说这两人不是道侣吗?我怎么瞧着像生死仇敌?” 话音未落,边上的人已经往擂台边缘挪去: “你管他们是道侣还是仇人,再不避开,我只知道下一刻咱们就要被波及了。” 影族那两名晋级的弟子最是有经验,早在怀阳宣布开始时,就已经往擂台最边边闪去。 本以为能避开这些人,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谁曾想!!! 就在他们刚松一口气时,周遭忽然漫开阵阵诡谲而苍茫的雾。 声响霎时被吞没,耳畔只余雾气深处若隐若现的空灵铃声在回荡。 两人下意识抬头,那双眼睛顿时瞪得比兔子眼还圆溜! 那本来空无一物的上空,一道身影正由远及近。 他高举雷剑,身后翻涌着毁天灭地的寂灭神雷,每一道电光感觉碰一下,都是要被灰飞烟灭的程度。 “长垣你个臭小子又藏起来是吧?那小爷就让你的雾气全成了我的雷道道场,看你还出不出来!” 无羁大笑着喊道,“吃小爷一击九霄寂灭神雷!” 轰隆! 寂灭神雷朝着那片浓雾正中央直直劈下。 雾海霎时被雷光浸染,每一处都蕴含着他的紫电。 无羁眼神一扫,很快便注意到边缘处那点不同寻常的灵光。 虚空术一开一合,人已落在擂台边缘。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找到你啦。” 影族那两人被这冷不丁凑近又带着点阴恻恻嗓音惊得一抖,机械地转过头,就见无羁从虚空裂缝中走出,当即吓得直接贴脸撞到一起。 无羁看清人后,脸上露出失望的表情,头顶那撮呆毛一直在左右晃动,他摸着下巴眼睛朝上看,像是在思考这两人是谁。 片刻后,呆毛停了,他也像是终于想了起来,恍然大悟地开口: “哦,我想起来了!你们就是大白说的那两个倒霉蛋吧!” 被称为倒霉蛋的二人:“……” 见他们不说话,无羁手中的鸣霄剑动了一下,笑嘻嘻道: “长垣那厮不见了,都是对手,由你们陪我切磋也是一样的!” 然而他刚抬起剑,身后便传来一道带着调侃的嗓音: “无羁啊,你怎么这就转移目标了?看来你这观察力也不行啊。” 浓稠雾气缓缓凝聚,一道身影自雾中走出,无羁回头一看,不是长垣又是谁。 “你说谁不行呢?!” 他一个抬手,剑尖转了个弯,就是一道所向披靡的雷霆剑意扫去! 长垣身影如雾散开,剑意落处,被加强过的擂台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痕! 影族二人看得眼睛都直了,惊得往后退了半步,又退半步。 发现剑拔弩张的两人并没有理会他们后,当即脚底抹油,连滚带爬地闪出了那片又是雾气、又是雷光的恐怖领域。 入院测试时追着影族几人跑了大半个万魔林边缘的祁星,一眼就认出了那两人,啧啧称奇: “我记得他俩!他们可真是天大的好人,当时要不是跟着他们,我也不会因为找到了一株神药,直接拿下好巧,又见面了 影族那两名弟子今年可能真是水逆了。 刚逃出生天,转头便一脚踏进了一片蔚蓝长河般的杀伐领域。 看似柔和的时空法则与凛冽杀意结合,每往前踏出一步,都像走在刀锋上,稍有不慎,身体就会被那股剑意捅出好几个窟窿来。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这片汪洋的另一端,竟有一只火凤冉冉升起,炽烈的流光将半边天都烧成了赤金色! 凤鸣声嘹亮而清越,再次惊得两人脊背生凉。 炽热的涅槃之火与那片蔚蓝长河遥遥相对,两种力量各自铺展,硬生生在天穹下分出两片截然不同的领域。 一边是时空真谛与杀伐剑意的缥缈莫测,另一边是焚尽万物的涅槃火焰灼灼燃烧。 两者撞到一起,形成一场盛大、浩瀚,又瑰丽到极致的奇观。 就是这碰撞产生的余波,仅仅是一丝,就足以要人命。 两人在一次又一次堪堪避开当头而来的火点后,一看彼此法衣上已被灼出几个焦黑的豁口: “要不,我们弃权吧?反正也入不了内院,不如避其锋芒。” “那我们岂不成了二十五人里最快淘汰的了?族中长老若是知晓,怕是又要恨铁不成钢了。” “应该不会。将近数万的天骄中,我们几人能入圣院,你当时没看到长老都喜极而泣了么?” 另一人想起自家长老当时的表情,他觉得不大像喜极而泣,但又说不出那是什么。 沉默了。 而这时,说要留下的人已经掏出了一件冒着璀璨仙光的顶级仙器。 “莫担心,此行我早有准备!此乃老祖所赐至宝,催动它,哪怕是金仙大能所布领域,都能瞬息逃离!” 突然! 影族二人头顶上方,炎日与梦歌又一次正面相撞。 烈炎剑与逐风剑交击,两股剑意同时炸开的灵能涟漪,竟撼动了那个十万灵晶才能启动一次的万象封天大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