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催动!”其中一人瞥见当头落下的余烬,吓得急忙去催另一人。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手中仙器亮起仙芒,两人的身形瞬间被光裹走,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炎日和梦歌各自退开数丈。 梦歌目光微转,朝那道仙芒方才闪烁的方向看去:“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人在那里?” 炎日点头:“有,但已经走了。” “莫不是哪位一直在藏拙的大教天骄?”梦歌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看来还是不能太大意。” 炎日面无表情,与对面笑意温和的梦歌相比,简直像两个极端。 他再度抬起烈炎剑,以剑意化意境,一左一右两侧,竟缓缓凝聚出龙凤之形。 “管他是谁,打便是了。” 紧接着一声高亢的凤鸣龙吟响起,所有意境尽数汇入烈炎剑中。 炎日双眸赤色翻涌,连黑色衣摆边缘都似被火焰点燃,整个人立在半空,灼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梦歌看进眼里,神色反而松了一分。 他和炎日切磋的次数,早已数不过来,每每也都是输赢参半。 如今炎日认真了,那他势必也会给予同样的态度。 手中逐风剑脱手而出。 双手在胸前结印,在这一方时空长河之中,倏地升腾起一种生于五行、却又超脱五行的气。 这些气呈现蓝绿二色,翻涌不休。 须臾间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结界,直入夜幕。 早已退至观战席的怀阳长老看见这一幕,起身又往苍衡阁老那边走。 擂台拢共就那么大的地方,中间是宋锦书和温延玉,边缘是无羁和长垣,侧面还横着梦歌和炎日。 这群人出手的动静一个比一个大,随便一记招式就能铺满整座擂台,其他弟子别说反击,能在夹缝里站住脚就已经是本事了得。 尤其是梦歌和炎日那两股剑意炸开的时候,整座擂台都在嗡嗡作响。 他们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要把擂台给击穿。 众人赶紧有多远闪多远! 这要再不跑,一剑落下来时,怕不是要把他们当灰扬了。 催动仙器逃离的影族二人回头一看,眼底只剩庆幸。 还好他们跑得快! “两位,真是好巧啊。”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两人又是一僵。 好、好熟悉的声音! 裴泓手持五色莲,闲庭信步般朝着二人走去。 他笑道:“不曾想二位也在场中,既已遇上,可要切磋一番?” “……道友真是说笑了。” 两人回头一看,内心拔凉拔凉的。 他们之前又不是没有亲眼见过这五灵根动手,同样是凶残的不得了。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手持青霄剑的宋熠,两人方才似乎是在内斗。 这位被他们称之为小宋宗主的人,虽然看上去没那么狠,但一旦踩进他的阵里,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不是,难道天真要亡他们不成?! 他们看到宋熠走过来,手里的长剑还动了动,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咬牙再次催动仙器,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熠难得茫然:“小裴啊,我应当没有炎日他们那么吓人吧?” 裴泓轻笑:“是没有。他们大约是觉得小宋宗主实在惊为天人,自惭形秽,才仓促离开的吧。” 宋熠摇头,手中长剑扬起,剑意浮动:“看来人真不能总跟宋锦书多待。” 裴泓收起掌中五色莲,同样凝出一柄长剑:“说起来,我似乎还从未和小宋宗主切磋过。” 真是混乱的擂台啊~ 大白的赌注最终还是没人能开成,因为所有人押的都是同一个结果。 包括它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摆明了稳赔不赚的局,自然没有进行下去的必要。 影族那两人已经不能说是水逆这么简单,大白觉得,应当找人开坛跳会儿大神驱一驱邪。 当然,都是仙人,这只不过是比较夸张的说法。 那两人是真倒霉啊。 刚从宋熠和裴泓那儿脱身,转头又一脚踩进萧北慕的幻境中,其中还混杂着关云舟的剑意和洛婉清的水箭。 其中拿着仙器那人更是瞬间就被眼前幻境吸引,要不是同伴给了他两大耳刮子让他清醒,估计就跳下擂台去了。 清醒之后,两人再跑。 结果又入岳川形成的土墙之中,而在土墙上方,除了威风凛凛的冥虎,还有拿着钱币卦盘,道势浩荡的时安乐。 在那双重重压之下,只能再跑! 可这一退,直接就给干到了擂台中央——宋锦书的雷海金戈意境,与温延玉生杀予夺的绝杀大阵之内。 连着几次催动仙器,两人早已是强弩之末,在那小两口的合击道韵之下,最终惨遭出局。 好在这么一连串变故下来,他俩不是淘汰最快的人。 在他们前面,还有六七个被炎日和梦歌、无羁和长垣这些打起来的波及到的倒霉蛋。 观战席不少人都跟着他们的视角走了一遭,见此情此景,也不得不感叹,这两人真是神了。 就连坐在裁判席的怀阳,都朝他们微微侧目。 有时候运气差到一定程度,就往往代表别的方面会很不一样。 而且这两人好巧不巧,撞上的都是那伙人。 无形之中,因果已成。 往后若是能好生精修,成就未必会小。 影族二人不知那些高层大能的想法,下了台就奔着圣院专门安排的医修而去。 比起受伤,他们觉得自己的心灵更需要洗涤一下。 宋熠那一行人,除了早早出局的祁星,十三人留在台上。 剩下那些大教弟子本来还想祭出自己最强的一击,周身已是仙光缭绕,连虚空都被震得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天体同时炸裂。 他们气息层层攀升,法身甚至已经出来半个—— 但场上的战局真的是太乱了! 就算擂台被合并成一个大擂台,可地仙境强者的攻击范围,动不动就是方圆百里。 而台上一多半都是这样的强者。 修士绝杀奥义,首先得掐诀,得酝酿吧? 再不济,也得念个咒吧? 可这群人里的剑修实在是太多了,是剑修那就势必得讲究一个唯快不破。 因此多数人本命神通刚起手势、法诀未竟,就被那漫天交错的剑道道韵余波席卷,或是涅槃真火、杀伐剑意、九霄雷道…… 每一道攻势都霸道滔天,这要是躲闪不及,怕是那经历了数次天雷淬炼的强横肉身,都得被一剑削没了。 所以这些人不是不想打,是真被这帮大恐怖逼得没招了。 但凡还站在擂台上,别说出招,闪得慢一点,都得挨上好几剑。 关键还不能闪到这些强强碰撞的绝对领域去,不然就只剩被追着杀的份了。 先前那两位影族弟子,就是被宋锦书和温延玉送下台去的。 已经去医修那里寻找安慰的两人要是知道他们下去了还被人腹诽,高低得来上一句:这还有他们的事? 到最后,剩下那些坚持不下去的,也都纷纷淘汰出局。 但淘汰归淘汰,这一次擂台上云集了那么多身怀道体、道种的天骄,他们能撑到较晚才下来,已经是值得说道的履历。 是以,最后一位被打下擂台的大教弟子即便被揍得鼻青脸肿,走起路来也飒飒生风。 什么鼻青脸肿,他这叫荣誉证书! 擂台上。 时安乐从冥虎头上一跃而下,看着脚下已呈坑坑洼洼状的擂台,少年的脸摆出老年人表情: “师兄,你留在台上陪他们打吧,我先下去了。” 岳川点头又摇头。 他知道时安乐的打算。 他这个师弟满脑子都是怎么赚钱,来了圣院,这个念头依旧排在第一位。 外院还有那么多商机没被发掘,他哪舍得这么早就进内院。 这第十三名的位置,就刚刚好。 但他作为时安乐的师兄兼打手,冥虎的口粮都是对方赚的,他自然得陪着这位师弟把赚钱大计发扬光大。 在时安乐说出那句话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收势,身影便已在擂台上消失。 剩下的十一人中,若是论起凶悍程度,稍逊半分的当属萧北慕这几位水灵根修士。 萧北慕虽是音修,但主要将音律之道引入幻阵。 所谓自己人最了解自己人,台上这些人会不会被他的幻境困住,他最清楚不过。 幻阵一破,他所修的音律干扰攻击之道,便显现出弱势来。 再被炎日的又一道火龙、无羁的又一道雷霆险些波及后,他便干脆利落地走下擂台,留下这十人争夺最后的排位。 擂台正中,几乎已成了宋锦书与温延玉二人的舞台。 红色阵纹层层铺开,脚下擂台也被一圈叠一圈的大阵覆盖,封困、锁留、绞杀……种类各异,层层嵌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