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界上神之名,岂能容你玷污?” 话音未落,天边突然腾起一道远超以往的璀璨涅槃神火,神圣祥瑞的浩荡气息瞬间席卷血色疆场。 是炽王。 他一入场,才意味着这场大劫,真正掀开了冰山一角。 空琉上神昔年殉于天魔浩劫,以身殉道、名垂三界。 如今尸骨不得安宁,竟被一介未成魔神的邪物窃躯化形,沦为对方戏谑取乐、折辱正道的玩物。 何其卑劣,何其屈辱。 众人皆知,域外邪魔本就是刻意挑衅,逼他们高阶战力尽数现身。 可事已至此,再隐忍退让,再刻意蛰伏,已然毫无意义。 天帝量劫短时间内不会结束,灵域核心封印也不知何时才能被解开,那些凌驾于魔神之上的近神强者,更是至今深藏虚无、未曾现世。 可他们必须要出手。 绝不能任由域外邪魔,碾碎三界风骨、污浊众生道心。 而他们一出手,为了镇魔关着想,势必撕裂天地、开辟虚空,将战局拉入隔空死战中。 同时也意味着,战局不曾结束前,三界这边就少一位顶级战力。 “哦?本座当是谁呢,原来是一只尚未成神的凤凰。”绯髅摩挲着下颌,语气轻蔑至极,“如今的三界莫不是没有上神了?” “一介枯骨,本王足矣。” 炽王身后,巨大的火凤虚影轰然升腾,烈焰滔天,径直踏碎层叠虚空,在血色苍穹之上烧出一道幽深漆黑的天窟,露出混沌亘古的虚空底色。 他一步踏入,入了那道天窟。 绯髅空洞的眼窝漾起一抹冷嗤:“不自量力。既然你执意送死,本座便陪你玩玩。” 两人一前一后,入了那处虚空战场。 “绯髅一来便带走三界一位仙尊,”黑袍枯槁老者又看向坐着的同道,“数月拉锯,损耗的只是我等域外微不足道的杂兵,三界那些排得上号的,竟一个没死。” “既然你不动手,那便由老夫来罢!” 他周身气息骤然一荡,可怖威压霎时碾压整片天地。 本就震颤不休的镇魔关登时地脉轰鸣、整座雄关剧烈摇晃,漫天血色魔气再度暴涨! 他缓缓抬手,头顶瞬间浮现金色浩瀚的万古符文。无数道纹交织轮转,层层化作环环相扣的神奥圆环,极速扩张铺展。 繁复玄奇的图腾中央,一杆贯通天地的巨戟缓缓凝形,交织着漆黑魔气与诸般驳杂寂灭道韵,直指镇魔关。 巨戟成型的一瞬,森寒的杀伐威压当头压落,镇魔关城墙之上,无数修士浑身气血翻涌,修为稍弱的弟子当即闷哼出声。 虚空深处,炽王与绯髅交战的火光魔芒不断闪烁,那片独立开辟的战场隔绝内外,外界只能隐约看见光潮,不知具体战况。 夏年眸光一沉,正要动身拦阻,一旁寻聿已然先一步踏出。 “同样是渡劫归来,小夏便先在这等上一等吧。” 寻聿说罢,踏破城头罡风,缓步凌空而上。 三界中记得他的人已经不多,更无人知晓他如今修为几何。 有人见他和宋熠等人站在一起,甚至将其当做圣院弟子。 可当众人看见那滔天墨绿色的浊浪自虚空中奔涌而出、那万丈之巨的九头虚影缓缓抬升于天地之间时,齐齐一震。 镇魔关上空,一人立于那杆通天巨戟之前。 在他身后,九首并起,如蟒之躯盘绕云霄,每一颗蛇首眼瞳皆闪烁着幽绿冷光,流淌着大妖独有的荒古威压。 沧溟瘴海漫卷开来,无边无际,仿佛整个天地都被那道苍莽墨绿吞没。 大妖相柳之名,赫赫远古,是比肩神兽祖脉、压过万妖谱系、存续无数个纪元的顶级大妖。 三界皆知盗圣虞邑之名,却不曾想除他之外,竟还有一位相柳。 黑袍老者目光冷厉:“原是相柳,难怪有胆量站出来。可在老夫面前,也不过是多一个垫背的罢了!” 他笑声粗粝,枯槁的手高高抬起。 头顶战戟光环一震,整个天地都在共振。 那绝对是毁灭级的神通威势。 “死吧,都死吧!” 随他掌心落下刹那,那杆魔戟携诸天驳杂魔气,自血幕之中贯穿而下,携崩碎山河之势直劈镇魔关。 那寂森寒的杀伐之气,仿佛连时光都被滞停。 城头无数修士气血逆行,耳膜轰鸣,身躯被恐怖威压压得堪堪屈膝,连呼吸都滞涩难续。 这一击,若挡不住,整座雄关都将被撕碎。 寻聿抬眸,立身九头中央,神色冷寂。 身后那无边沧溟瘴海骤然收拢,凝化作一柄墨绿通天巨剑,带着蛮横无比的荒古意蕴,直直迎上战戟—— 轰! 天地骤然失色,漫天战火齐齐凝滞,日月无光,乾坤震颤。 刺目的黑绿强光冲天而起,恐怖的能量乱流如同滔天洪波向四面八方狂涌扩散。 恐怖的能量乱流以二者交锋点为中心,疯狂炸开,虚空裂痕纵横千里,破碎的空间碎片如暴雨般坠落。 滚滚能量洪波席卷天地,浩荡余威横扫整片疆场。 可令人震骇的是,这般足以倾覆三界一隅的恐怖对冲,竟被死死锁在高空之上。 寻聿以相柳本命道域为屏障,愣是将所有爆炸余波隔绝关外。 下方镇魔关安稳如故,关内修士、守界士卒、新生代天骄无一人被余波波及。 是谁来了 反观域外魔众? 那些紧随魔戟冲锋而来、企图借机踏破防线的高阶天魔,但凡被外泄的荒古妖威扫中,身躯瞬息崩裂,神魂俱灭。 稍远一些的魔众也被那洪波掀飞千万里,重重砸入血海之中。 原本汹涌碾压的魔潮,一瞬溃退! 镇魔关城头死寂一瞬,随后爆出漫天哗然。 无数驻守万古的老修士目露震骇,望着那道九首妖影:“是……是上古相柳真身!三界之中,竟还有大妖相柳!” 他们无疑是震撼的,同时也是惊喜的。 灵域覆灭数万年,众人皆以为那些曾经栖息其中的瑞兽与大妖已尽数陨落于那一战。 却不曾想,天魔压境之时,竟有大妖站了出来。 一戟碎,万魔退,修为定然已是仙帝圆满。 而城楼之中,尚有数位大能未曾出手。 妖皇、魔皇、岚岑、镜微,四位上神静立于此,视线越过翻涌的血色与溃退的魔潮,落向更远处的虚无。 他们还在等。 等那真正的域外魔神,等那些蛰伏了数千万年的长生帝族。 魔皇视线往下看去。 城墙处那些年轻弟子的道韵仍在攀升,亲眼见证一场场惊世死斗仿佛将他们的道磨得更亮。 那股盎然的战意已化作实质的气,从他们身上层层溢出,凝而不散。 他收回目光,扫了一眼苍衡,侧头对妖皇说道:“玄止那只小狐狸的同伴,似乎已经悟了。” 在场众人亦纷纷朝下方看去。 “浩劫淬道,生死磨心。”妖皇目光沉沉,“吾辈修士当如是。” 高空之上。 “有趣。” 黑袍枯槁老者望着身前布满裂纹的巨戟,脸上的从容彻底褪去,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恼意, “没想到,三界还藏着这样的底牌,是老夫方才小看你了。” 他双手同时握住战戟长柄,周身魔气再度疯狂暴涨。 寻聿眸光冷冽如冰,抬手一划,撕裂苍穹,劈开一道虚空战场。 他轻嗤一声:“活了这么多年也不过如此的老东西,可敢进来一战?” “当真是勇气可嘉。”黑袍老者冷笑,“既然上神不肯出手,那老夫今日,便一颗一颗斩下你的头颅!” 虚空裂缝骤然闭合,两大顶级强者的身影转瞬消失在这片天地之间。 溟姒轻笑着走上前来。 她披着的那副皮囊姿态婀娜,风光旖旎,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镇魔关,指尖把玩着修长尖利的甲片: “两位仙帝已走,可还有人能接本座一击?” “这些域外邪魔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知道要将我等逐个隔开。”一位天宫之主沉声道,“我紫极天宫历来镇守关要之地,这一战,便由本宫上吧。” 他们都知道,这些天魔意在把三界顶尖战力尽数诱入隔绝的虚空战场,可纵使看破算计,他们也不得不接下这场对决。 狐王抬手将他拦下:“紫极宫主,这一战,便交由本王吧。” 他抬眼望向血潮后方,那片翻腾不息的茫茫魔雾。 无数天魔困锁域外虚无亿万年,早已泯灭理智,心中只剩杀戮本能。而那些高阶魔众,觊觎的则是三界山河万物、天地灵源。 溟姒身后,定然还蛰伏着数位比肩仙帝境的域外好手。 而眼前这名女子,修为更是凌驾普通仙帝之上,仅次于魔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