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些年有些没落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再怎么样也是个侯爷。 “赵公子太高看我了,在下不过是得了天恩。” 赵义瑾冷峻的眉眼有一丝别样的情绪,苦笑着摇头。 说什么天恩都太模糊遥远了,仕途就在脚下,如何走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聊什么呢?” 樊献走过来,对着两人拱手。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赵义琛摇摇头。 “陆公子今日对这荷花池可满意?” 樊献露出和善的笑容,对着陆少雍介绍自己的这座庄子。 别的不说,光是这构造就是极好的。 宴厅的设计大胆,半开放式的结构,东南和西南两处向荷花池延伸出两道连廊,到达池子中央。 至于整个南面都是廊台,可以一览整个荷花池的风光。 “精妙无双,自然满意。” 陆少雍笑着点头,这设计确实是不错,日后他要修一座庄子也得找一位好设计师。 “那便好,日后可常来府上找我,你我二人的夫郎又正好是闺中密友,也好让他们解解闷。” 樊献这一句话也算是把最终目的说出来了。 都在京城,任何人都免不了有些交情,总是需要去打点的。 整个朝廷都多多少少有些关系,任意两个官员都可能沾亲带故。 陆少雍深知这个道理,他也没有拒绝,侍郎府倒是个好去处。 赵义瑾见他提出来了自己这边也就好说了:“陆公子要是不嫌弃,也可到侯府坐坐。” 陆少雍都一一应下了。 “咱们探花郎好大的魅力,人人都来应承你,把我都落在角落了。” 薛无遇摇着扇子从人群中走出来,一副委屈的模样,哀怨地控诉着这些人。 “我自然不如薛兄,只是恰好碰上了。” 陆少雍看着他这样,也觉得有些好笑,二十七岁的人倒是有一个稚童心性。 平日里也是,为人放荡不羁,谁来了都说不听,纵有经世之才也架不住他不靠谱。 翰林院里的那些老古板见了他就头疼,巴不得他赶紧升官,然后滚出去。 “哦,这样吗?” 薛无遇眼巴巴看着赵义瑾和樊献,还没等人开口就脸色一变:“我不信。” “不愧是陛下钦点的皇子太傅,我这样的人不过是个遗憾的过客。” 薛无遇收起扇子,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太刺眼了,又匆匆低下头。 略带伤感的话也因此变得有些好笑,但薛无遇还是把这句话说完了。 “欸,这话可不能乱说,什么太傅,不过是个夫子罢了。” 陆少雍连忙辩解,什么太傅不太傅的,这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了,那可不是小问题。 赵义瑾和樊献也被他的话惊到了,这话说出去可是要进天牢的。 “哦,反正你现在是天子近臣,朝廷新贵,我不管,苟富贵勿相忘。” 薛无遇的话说得直白,这可让赵义瑾和樊献无话可说,原来可以这么直白吗?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吗? “这就天子近臣了,这也太随便了。” 陆少雍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再怎么样也得是权倾朝野,深得圣心才是。 他一个启蒙先生算什么,算他运气好? 争吵 等宴会开始了,陆少雍也不能躲着,便出去社交了。 这些东西他得心应手,只是有些无聊,来来回回都是那些话。 人人都是阿谀奉承,就连他自己都不例外。 由于男女分席,陆少雍没办法和自家小夫郎一起坐,整个人都不舒坦。 其他人见了也没敢去打招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公子心情不佳。 陆少雍抬头时看见了赵义琛,他都来了,那孟榆茹也来了。 若是碰上了,也不知道声声会不会吃亏。 陆少雍想得不错,不仅来了,两个人还在同一张席面上。 孟秋声看见孟榆茹就不高兴了,偏偏对方还要凑上来。 “怎么?见到了还要装不认识,果真是娇蛮任性。” 孟榆茹最见不得的就是他那副天不怕地不怕,所有人都要宠着他的嘴脸。 不过是比他多了个嫡出的身份,无论是才情品性还是婚事,他孟榆茹哪一样不比他强。 平日里就算了,如今这么多人还要看不起他。 “在家里势同水火,现在又要端起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我才不要。” 孟秋声毫不客气地怼回去。 早知道他就不来了,居然碰上了孟榆茹。 他都还没有开始说话,对方就开始装模作样的委屈起来了。 “声声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知你向来不喜我,又觉得我嫁的比你好,如今嫉妒我也是应该的。” 孟榆茹说着说着就拿出手帕擦眼泪,一副平常被欺负惯了的模样。 席上的人都看着两人,听见孟榆茹的话都有些微妙的看着孟秋声。 这个小哥儿怎么如此跋扈,连自家兄弟都欺负。 若是平常在家里打闹也就算了,今日这么多外人还在,怎么还随便欺负人。 京城里的人多多少少都认识,一眼便看出这是左都御史家的。 厅内的窃窃私语,让孟榆茹得意地看了一眼孟秋声。 一个没脑子的废物,自出生起就该被他踩在脚下。 “你!对呀,我就是讨厌你,你娘可是贱妾,使了手段爬上了我爹的床,我为什么不能讨厌你?” 孟秋声也不什么任人宰割的性格,既然他要说自己讨厌他,那就让他看看自己有多讨厌他。 讨厌一个人总得要理由,今天他就把理由都说出来。 他的话让孟榆茹脸色一白,落下的泪都多了几分真情实感。 席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一些隐秘的话也传入两人耳中。 孟秋声知道自己父亲作为左都御史,许多人都盯着,他原本想说周云畔是罪臣之女,还是生生忍住了。 “京中有几个人家的贱妾子女能像你?不都是给嫡出的为奴为婢,我娘宽厚仁慈,你不感恩戴德就算了,还想污蔑我?” 孟秋声说得不错,贱妾生下的孩子同下人没什么区别。 京中但凡有点脸面规矩的人家,这当家主母都不会同意的。 孟榆茹还得感谢他那个豁的出去的娘,靠着小时候一起长大的情分才让三个人过得不错。 “这怎么能这样说?我何时污蔑你了?不都是你仗着自己是嫡出,日日欺压我吗?” 孟榆茹害怕地看着孟秋声,生怕对方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只说污蔑的事情,绝口不提贱妾和爬床的事情。 孟秋声看着他那副模样就心里来气,还装上了。 “哟,这户部尚书就是大方,还请了个唱戏的给我们看。” 秦见微走到孟秋声身边,看着孟榆茹轻蔑一笑。 什么阿猫阿狗都进来了,也配同他一起用膳。 “表哥。” 孟秋声可怜兮兮地叫了他一声。 “真是没用,被一个下人欺负了。” 秦见微恨铁不成钢道。 自己的姑姑雷厉风行,向来说一不二,偏偏生了一个软乎乎的团子,别人好歹是芝麻馅儿的,他倒好实心纯糯米糍。 他的话直白,让孟榆茹气的脸发青,整个人都微微发抖。 “怎么了这是?” 陆少雍和一众人过来,秦见微的声音大了点,这边不少人都听见了。 见自己的小夫郎面色不太好,连忙走过去护着他。 孟秋声连忙躲进他怀里,开始告状:“他欺负我。” 陆少雍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面色沉沉看向孟榆茹。 “向来嫉妒别人的是你,今日在这么多人都敢污蔑我的夫郎,从前没有出嫁时还不知道做了多少上不得台面的事情。” “我夫郎的父亲是左都御史,外祖家更是当朝太傅,有什么可嫉妒你的?” 陆少雍看向赵义琛和赵义瑾,开口道:“原来广平侯府外不能督促兄弟,内不能管教夫郎,真真是家风不正。” 赵义瑾脸色冷地能冻死人,只能先和陆少雍道了歉,转身又开始呵斥赵义琛:“好好管教你的夫郎,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席内一时间有些混乱,孟秋声还觉得有些丢脸和愧疚。 明明是桑宁家里的宴会,还被自己搞得一团糟,让这么多人看笑话了。 许桑宁走过来,带人换了个地方吃,樊献也让他们先回去。 陆少雍略带歉意地对着樊献点头,和秦见微一起离开了。 “你日后离姓赵的一家远点,落魄的狼反咬一口最痛了。” 秦见微看着赵义瑾离开的背影,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据他所知,广平侯大概率是扶不起来的,赵义瑾都快三十了,陛下也没让他袭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