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do;是真的……&rdo; &ldo;为娘一开始也不信,我一直以为那姑娘看上你兄长了呢!不过琳儿啊,你看如意都要定亲了,你是不是也该好好挑一个……&rdo; &ldo;娘。&rdo;楚玉琳突然喊了一声,打断了楚夫人接下来的话,&ldo;宋之冉一直邀我去季县做客,如今入冬,他也不忙,我想去他的庄子里看看。&rdo; &ldo;你要去季县?&rdo; &ldo;嗯,明日就走。&rdo; …… 次日,李如意来楚府找楚玉琳,却发现她并不在家,正要走时遇上了楚骁。 想着两家长辈的误会,李如意不敢与他多说,打算打个招呼就走,可楚骁却阻了她一步。 &ldo;玉琳去季县了,你知道吗?&rdo; 李如意有些茫然,&ldo;她怎么突然去了季县?&rdo; &ldo;她昨日出去了一趟,不知看见了什么,回来就跟母亲说要去季县。&rdo; 这话说得云里雾里,跟没说一样。 李如意抿着嘴默了默,还是打算不多问了,要问也换个人问,免得被人瞧见她跟楚骁说话,又传出什么谣言。 &ldo;既然玉琳不在,我就先告辞了。&rdo; 楚骁暗暗叹息一声,忽而喊住她,低声道:&ldo;听闻李小姐即将定亲,真是可喜可贺。&rdo;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很轻,只有他们彼此能听到,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在李如意耳中,犹如巨石砸头。 她忽而明白了什么,也不管楚骁还在这儿,自顾自跑了出去。 跑到半道,又突然折返回来。 &ldo;楚公子,借匹快马。&rdo; 楚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劝道:&ldo;李小姐,你就要定亲了,这个节骨眼上就别再节外生枝了吧。&rdo; &ldo;什么定亲,那都是父亲自说自话,我从来没有答应过!&rdo; 楚骁眼底凝起几分淡漠,沉声道:&ldo;可你终究还是要嫁人的,何苦再去找玉琳呢?平白纠缠出许多麻烦来。&rdo; 李如意突然就噤声了,喉咙里像是卡着东西般发不出声音。 &ldo;玉琳将来也是要嫁人的,你们是闺中挚友,该互相成全才是。&rdo; 李如意眸心动了动,有些慌乱的看向楚骁,&ldo;正是因为我和她是挚友,我才应该去找她。&rdo; &ldo;那你当她为何要走?&rdo; 为何……是因为不想见她? 李如意猛地呼了口气,像是在给自己灌注底气,她认真道:&ldo;那是因为她误会了我,以为我就要定亲。&rdo; 楚骁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有些听不懂她话里的逻辑,&ldo;这难道不是早晚的事吗?&rdo; 李如意突然就愣住了。 是啊,早晚的事。她早晚要嫁人,或许也不一定,可楚玉琳呢,她是要嫁人的。即便她们都能违拗父母,一辈子不成亲,那也只能是一辈子不成亲了。 不会有别的结果了。 &ldo;李小姐,你好好想想吧。&rdo;楚骁说完叹了口气,然后就走了。 李如意在原地呆愣了许久,好一会儿才从木偶变回了活人,慢慢挪动步子往家走。 她失魂落魄的把自己闷在房间里,一整夜都没合眼。 清晨鸡鸣三声,夜色还未褪去,李府的马厩里传来几声马蹄声。 侍候的丫鬟为自家小姐端来热水,推开门却发现屋内早已空无一人。 找我的未婚夫 深夜。 月光透过琉璃窗映照在屋内,白茫茫的光束是这黑夜中唯一的照明。 楚兰卿半倚在床头,静静望着那方寸的光影,心思早已经飞到千里之外。 这夜静得让人心凉,独处其中,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一人。 一种孤寂感堂而皇之的爬上楚兰卿的心头。 他正暗自神伤,突然听见窗子那里传来异响,声音不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来不及细想,又传来一声&ldo;吱呀&rdo;,似乎是窗子被打开后又关上的动静。 楚兰卿回了回神,疑惑的起身走过去。 推开窗,外面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纸条被放在窗沿上。 楚兰卿满腹狐疑,拿起来展开后仔细看着,视线一行行扫过,他的眼神也变得愈加震惊和慌乱。 纸条上没有署名,但显然是写给他的。上面说顾淮舟在北境多次遇刺受伤,而背后指使者就是他的父亲楚文山,甚至连顾淮舟去北境打仗都是被父亲逼迫的。 这怎么可能呢?父亲是那么端正仁慈的人,对猫儿狗儿都心怀慈悲,更遑论一条人命了。 虽然近段时间自己和顾淮舟的事遭到了父亲的强烈反对,但父亲是最有原则的人,绝不会因此就对顾淮舟痛下杀手。 绝不会! 楚兰卿在心里一遍遍的对自己说着,脚步却不由自主往外走去。 他一路慌张无措,浑身像是被人抽了一顿,深一脚浅一脚的往父亲的书房走去。 脚步在书房门外停下,里面传来母亲的声音。 &ldo;顾淮舟遇刺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兰儿?&rdo; &ldo;他现在身子这样,怎么告诉?&rdo; 楚夫人语气有些焦急,&ldo;你想瞒他到什么时候?&rdo; &ldo;能瞒一时是一时,何况他不是没事吗?兰儿现在心里眼里都是那个顾淮舟,要是让他知道了,非闹着要去北境不可!&rdo; 楚夫人沉默了片刻,继而缓缓开口道:&ldo;当初是你非要顾淮舟去北境,让他用功名换侯位,其实就是想逼他们分开,是不是?&rdo; &ldo;我不否认我有这种想法。&rdo;楚文山回答的利落,没有一丝愧意。 &ldo;楚文山!&rdo; 楚夫人又怒又惊,陌生的看着眼前人。 &ldo;你之前说,定安侯不会接纳兰儿,即使顾淮舟能一世不变心,也防不住定安侯会为难他,所以你要顾淮舟去北境打仗,要他胜利归来后自己另受侯位,不再依仗定安侯的权势,如此才算有能力,才能护得住兰儿。这些,难道都是你骗他的吗?&rdo; 楚文山面如铁板,冷硬的紧绷着。 他将复杂的眼神望向别处,沉声道:&ldo;他若真有本事,打败北萧国凯旋而归,那些话自然算数。若不然,只能怪他自己。&rdo; &ldo;那可是人命,是兰卿心尖上的命!&rdo; &ldo;那又如何?护不住兰儿,说什么都是无用!他若真死在刺客手里,或者死在北境,只能说明他无能!死了反倒是件好事!&rdo; &ldo;兰卿会恨你的……&rdo; 楚文山苦笑一声,什么爱,什么恨,跟一辈子的美满相比,那些太不重要了。 他只要他的儿子此生能平安顺遂。 殊不知这些话尽数落到了门外的楚兰卿耳中。 他僵在原地,久久不能动弹,不自觉间眼泪已流了满脸。 居然是真的…… 是父亲逼顾淮舟去了北境…… 他说顾淮舟死了是好事,是不是意味着,那些刺杀顾淮舟的刺客真的是他派去的? 是了,父亲不想让他活着回来,他要顾淮舟死在北境。 可笑的是,这两个都是他最重要的人,他们之间的生死博弈,源头却是因为自己。 楚兰卿行尸走肉般挪动脚步往回走,踉踉跄跄,几次跌倒,然后不知疼似的爬起来。 刚到院门口,正要出门找人的楚九看见了他,焦急的喊了一声。 楚兰卿抬眼望了他一眼,在楚九惊慌的注视下吐出一口血来,紧接着便陷入一片黑暗。 &ldo;公子!&rdo; 楚兰卿昏迷了一天一夜,醒来时床边围满了人。 &ldo;兰卿,你醒了!&rdo; 众人大喜过望,关切的看着他,你一言我一语。 可楚兰卿没有说话,他淡淡的环顾了一圈,一眼便在角落瞥见了那身与周遭格格不入的服饰,那是宫中御医穿的衣服。 他认得这个人,是皇上最为信任的太医,他能来,必然是皇上授意的。 &ldo;我要去北境。&rdo;楚兰卿冷静的开口,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 房间里静若寒蝉,楚文山脸色难看,咬着牙低声道:&ldo;你刚醒,胡说什么呢!安心养病,别再想这些有的没的!&rdo; 楚兰卿冷霜般的视线从父亲脸上扫过,又落在太医身上,&ldo;今日有劳太医了,我现下无恙,太医请回吧!另劳烦太医替我禀告皇上,在下明日就启程去北境,找我的未婚夫,顾淮舟。&rdo; &ldo;什么!&rdo;几个人几乎同时惊呼出声。 其中最震惊的是楚文山,他瞪着眼,试图用满脸怒意吓退楚兰卿,可楚兰卿脸色平静,对父亲的脸色视若未见。 &ldo;你睡晕头了,别胡说八道!&rdo;说着,楚文山又转而面向太医,解释道:&ldo;小儿胡说,太医莫要放在心上,切勿将这些痴话告知皇上,以免打扰皇上。&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