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草台班子,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运转起来。 他们原本还等着苏玄明再次来请他们入仕,但苏玄明却没一丁点儿动静。 “别看了,云国公的意思很清楚。她要的就是像夏乐知这样的实干派。像咱们这样研究学说的,可以继续研究,但以后朝堂上不会留太多的位置给咱们。” 啧啧,云国公是真的强势啊。 她不会跟你叭叭那么多,她也不会去三顾茅庐,她只会画下道道,告诉你她想要什么样的人。 符合要求的,愿意干的,不管年龄和性别,她都敢重用你。 不符合要求的,就算你是文曲星下凡,她也懒得搭理你。 真是残酷又现实。 “你们打算怎么做?”头戴菊花的男子问道。 有人摇头苦笑:“我花一辈子的时间研究黄老学。若是为了名利,让我放弃学说,转头去学实务,我做不到。” 菊花男子点头,表示理解。 有人愤愤不平:“云国公太过现实,长此以往,谁还能潜心研究学说?” 菊花男子:“因为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管理好整个北地。” 正所谓上行下效。 皇帝如果喜爱诗词,擅长诗词的官员更容易得到升迁,那么全国都会热爱诗词。 云国公就差拿着大喇叭,满天下喊,她啥也不爱,只爱能办事儿的人。 学术做得好的人,是很重要,但不是她急需的。 清流中有人比较现实,他们之前之所以不同意苏玄明的请求,一大半原因是为了待价而沽。 如今,再等下去,就算价格打骨折也卖不出去了。 那还犹豫什么? “我们决定去找苏大郎自荐。” 菊花男子点头:“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出身世家,但天下风云,变幻无常,以云国公的性格,绝对不可能给世家子弟优待。 如果一个家族,连着两代出不了大官,世家也会沦为普通富豪之家。 这是菊花男子万万不能接受的。 一群人商量好后,就决定去找苏玄明。 此时,苏玄明正等候在京都码头。 前几日,二弟寄来信件,说他们已经抵达南通港,即日将归京。 苏玄明算了算了时间,应该是这两日就会抵达京都,故而每天下值后,他就会来港口等待。 京都港口,千帆竞技,各种商船客船几乎停满河面。 南通港是顾南夕新开发的港口,日后主要针对的是远洋贸易。 南面的泉州,广州是远洋贸易最火爆的港口,几乎占据远洋贸易的八成。 顾南夕眼馋里面巨大的利润,所以才推出来一个南通港,力图分一杯海上毛衣的羹。 但南通港和杭州港很近,苏玄明担心二弟他们会遭遇到危险。 一日不见到他们夫妻二人,苏玄明的一颗心就高高悬着。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美不胜收。 点灯人拿着长杆,在灯柱旁,耐心等着。 太阳彻底落下去的那一刻,点灯人会点燃天灯,重新照耀码头。 “走吧,大郎。大人还等着您回去用膳呢。”小厮催促道。 苏玄明望了一眼远处,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间,他好像听到了二弟的声音。 他猛然回头,眯着眼睛眺望。 那个黑不溜秋,像煤炭一样,在夹板上蹦蹦跳跳的人,不正是自家二弟吗? “二弟!” “大哥!” 苏玄明高高举起手,同时吩咐身边的小厮:“回去告诉我娘,二弟他们回来了。” “好咧!” 兄弟相见,两人重重抱在一起。 多少年了,兄弟俩有多少年没见过面了?! 苏玄明眼眶湿润,捏了捏苏云亭的腱子肉:“可以啊!壮实了,不似以前那样,病歪歪。” 苏云亭哈哈大笑,拍拍苏玄明的肩膀:“大哥倒是一点没变,依旧爱流泪。” 夫妻意见不一 永昌侯府,月华初上,清辉洒落,满院辉煌。 府内是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举杯畅饮。 “二弟,尝尝这道金齑玉脍。阿娘知道你们近日回来,特意找人寻来这条金鳞赤尾大鲤鱼。放在鱼缸里,好生养着。” 苏玄明用公筷夹起一片生鱼片,放到苏云亭碗中。 鱼片片得薄可透光,莹白如雪,整齐铺陈在剔透的琉璃冰盘上。 苏云亭在海上飘着,吃生鱼片都吃腻歪了,但这是大哥的好意。 他夹起一片鱼生,蘸一点金齑,入口冰凉滑嫩,鲜甜瞬间在舌尖炸开,紧接着是山葵的微冲与橙齑的果香,层次分明,堪称一绝。 姝瑶看都没看生鱼片一眼,她的视线被院子角落处的烤全羊紧紧吸引住。 庭院一角,特制的泥炉炭火正旺。 一整只精选的乳羔羊,早已用秘制酱汁腌渍透彻,表皮刷上厚厚的野生蜂蜜。 绿梅指挥着厨师不断翻烤,油脂滴落炭火,发出滋滋声,腾起带着焦糖香气的白烟。 “快好了,二少夫人莫着急,烤羊马上就好。” 烤成时,表皮呈诱人的琥珀色,酥脆欲裂。 姝瑶盯着庖丁现场片肉,不肯放过一点细节。 刀锋过处,热气裹挟着浓烈的肉香、蜜香、香料香喷涌而出。 姝瑶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引得苏云亭好笑不已:“真是个馋婆娘。” 姝瑶瞪他一眼。 苏云亭连忙把第一盘子片好的烤羊肉,端到姝瑶面前。 姝瑶都快气笑了。 这世间八成的婆媳矛盾要归咎于做丈夫的不懂事。 瞧瞧,婆婆还在桌上呢,他问都不问婆婆一声,就把羊肉端过来。 这让婆婆怎么想? 顾南夕察觉到姝瑶的为难,笑着解围:“咱们家没那么多规矩,看到你们夫妻二人感情亲密,我心甚慰。云亭,你赶紧给你媳妇儿端份蟹酿橙,这是从八仙楼订的,你们尝尝是不是这个味儿?” 姝瑶放在桌子下的左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表情感动又带着一丝为难。 苏云亭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姝瑶重重踩了一脚。 姝瑶夹起蟹酿橙,皱着眉头,闭上眼睛。 下一秒,筷子上的蟹酿橙被苏云亭抢走了。 姝瑶瞪他,干嘛?! 苏云亭直爽道:“阿娘,她不爱吃蟹酿橙,我爱吃,给我吃。” 姝瑶咬紧牙关,这个死老爷们真是不能要了!他怎么可以跟云国公说这话? 顾南夕心里暗暗叹口气,脸上神色不变,温和无比:“没关系,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这是在自己家,你觉得怎么做舒服,你就怎么做。” “多谢娘。”姝瑶知道,今天自己的表现有些伤人心,但她真的控制不住啊。 顾南夕:“你们今日回来的晚,我就没有喊你爹娘过来。得空了,你问问你爹娘,何方便,咱们两家聚一聚。” 姝瑶受宠若惊:“好的,娘。” 用过饭,顾南夕体谅二人舟车劳顿,把他们赶回院子休息。 院子被打扫得一尘不染,被子床单全是最新的绸缎,屋子里还点着荔枝香。 苏云亭洗漱完后,就见到姝瑶坐在床边发呆。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和阿娘如此生疏?” 一点也不像平时的她。 姝瑶揉一把脸,苦笑道:“你也看出来了?是不是娘也看出来了?” 苏云亭递给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姝瑶茫然道:“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你在顾虑什么?阿娘很疼爱你。” “我知道,但现在不一样。” 苏云亭挨着姝瑶坐下,耐心问道:“哪里也不一样?” 姝瑶有些语无伦次:“现在整个北地都是娘的,娘真的有可能登基为皇。” 苏云亭笑了:“不是有可能,是一定!再说了,你不是早就知道阿娘的志向吗?” “不,唉,你不懂。”姝瑶躺床上,背朝苏云亭,满脸不悦。 怎么可能一样?! 那时候,只是想想而已。最乐观的人,也只敢把时间定在十年。 结果,自己夫妻二人只出了趟海,一回来,就发现整片北地都成云国公的了! 她还占了京都! 多吓人啊。 姝瑶都不知道手脚该死往哪摆了,偏偏苏云亭还和以前一样,傻愣愣的。 他难道不知道,以后,他娘不再只是他娘,而是皇帝?! 他大哥也不再只是他大哥,极有可能是未来的太子! 日后,子子孙孙的差距会越来越大。 想到这里,姝瑶就有些不甘心。 “姝瑶,你刚刚为何不让我把你怀孕的喜讯,告诉阿娘?” 姝瑶身体一僵,深吸口气,装作若无其事道:“还没到三个月,等坐稳胎,再告诉娘,免得她空欢喜一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