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喘匀了气。
外头便又传来一阵马蹄声,踏得地面都在颤。墙外的火把光把整堵矮墙照得透亮,人影在光里晃成一片。
门板只剩下半扇还挂着,另半扇倒在地上。匪首进来时,一脚踩在那半扇门板上,门板“吱呀”一声碎成几块。
这人确如传闻所说,足有八尺,站在那矮墙之间,肩头几乎顶着墙沿垂下的枯藤。
面皮黑红,脖颈上盘着一条旧刀疤,从左耳根一直没进衣领里,像条蜈蚣。
上身穿一件不知从哪具尸体上剥下来的半身皮甲,甲片之间黑乎乎的,不知是油污还是血渍。
腰间别一把厚背鬼头刀,刀柄缠着脏得发亮的红绳,垂下来一截,走路时拍打着胯骨。
他身后还有人。
四五个满脸横肉的匪人,不断往院里挤。火光从他们背后射进来,把沈镖头和温娘的影子长长地打在柴堆上。
沈峰从草苫的缝隙里看着那一幕。
她看见父亲往前迈了一步,手里还攥着那截门闩。
他一只眼睛被血糊着,另一只眼睛死死盯着匪首,嘴唇动了动,像是说了句什么,但声音被镇子别处的喊杀声吞得干干净净。
匪首没拔刀。
他只是往前走,步子不紧不慢,像是走进自家后院。
沈镖头抄起那门闩一下扫过去,匪首偏头躲开,欺进怀里,一只手捏住了沈镖头手腕,另一只手从腰间拔出鬼头刀——
平平地斩出去,像在案板上切一块瓜。
刀光只一闪。
沈峰眼见父亲后颈处先是裂开一道血红口子,那口子极快地往两侧翻卷,血呈扇形喷出来,喷得有一人多高,浇在墙头上、浇在柴堆边缘的干草叶上,有几滴温热的溅进柴缝,落在她手背上。
那颗人头没有即刻落下。
它在脖颈上歪了一下,像熟透了从枝头坠了半截的果子,靠着一层皮连在肩上,折向一边。
沈镖头的身子仍站着,两条腿还在抽搐着往前迈了半步,那半截门闩从手里滑脱,掉在脚边。
然后那颗头才终于滚落,不轻不重地砸在地上,向前翻了半圈,面朝下埋在土里。
那具无头的身子又立了不过一息,才轰然向前扑倒,脖腔里的血从尸身下漫开,流成一片。
随即温娘一声不像人声的惊叫……整个人都往后缩,脚跟绊在鸡笼上跌坐下去,手里的短刀还握着,却已举不起了。
两个匪众从左右抄上去,一人抓着头发,一个拉住脚踝,把她从地上倒拖着拽去,在那冻硬的泥地上直磕了数下,人几乎昏死过去。
那两人把她翻将过来,仰面按在柴堆前的小片空地上,便是和柴堆里的沈峰离着两尺不到……
“叫唤什么?给她拔了!”匪首把鬼头刀上的血在沈镖头的尸身上蹭了蹭,说了一句。
几个匪众便围上来。
一个用膝盖压住温娘两条乱蹬的腿,一个扯开她腰间的旧布带,把外头的粗布裙子从下往上“嗤啦”撕成两片,露出里头一条洗得透光的薄绵裤,里头续的其实半是草絮,缝得粗糙,指望这衣料防寒不如指望一身硬骨头……而那裤管上已经沾满血和土,一个匪徒嫌碍事,干脆一手扯住裤脚,另一手把裤腰往下一剥,直撸到膝弯之下。
另一个则去撕她上身的衣裳,两下扯开前襟,露出里头裹着胸的旧布条。
那布条缠得紧,又沾了汗,扣在腋下,匪徒撕了两回没撕开,急了,拔出腰间的短刀,贴着她皮肉把布条划断——刀尖在那松弛的肚腹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随后红珠慢慢渗出。
上身没了束缚,那对奶子便从划断的布条里滚脱出来,白得过分,与脸和手不是同一个色。
毕竟那是皮肉生意要用的身子,温娘虽上了年纪,到底知道如何将养这处,不见得多挺,却沉甸甸的,晃得厉害。
腰上被勒出的红印,一道一道,新旧叠着。
下头也光了,两条腿白花花地摊在柴草上,大腿根之间黑黢黢一片,给火把照着,什么也遮不住。
一个匪徒抓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扭向匪首那边,等着发落。
温娘已不叫了。她只是张着嘴,喉咙里“嗬嗬”地往外吐气,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天,像是已认不出人。
匪首往地上啐了一口。
“太老了。”
他看也不多看,把鬼头刀插回腰间,一挥手:
“就地用了吧。”然后便也懒得再管院中如何,扬长而去了。
几个匪众互相看了看,有人嘿嘿笑了一声,有人已经开始动手解自己的裤带。
最先上前的那个蹲下去,伸手在温娘两腿之间胡乱摸了一把,手掌“啪”地一声,也不知是打是捏,温娘的身子便跟着颤了一下,似是平时伺候人的招子也不中用了。
火把插在墙头,偶尔“哔剥”爆一声,火星落进柴堆里,在那干草里阴起些烟来。
那草垛之下,沈峰瞪大着眼睛,一动未动。
直捂着自己口鼻,饶是这烟呛她,一点声音也没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