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奴才摇摇头,眼神微微闪烁,只说:“奴才领少爷回去时,他便彻底昏睡过去一直到第二日才悠悠转醒。” 季元初隐隐觉得不对劲,让礼部尚书将李府奴才先带下去后,抬头看向燕迟。 “不对劲。”她低声嘀咕一句。 燕迟点点头:“别着急,我们这就去忆梦阁走一趟。” 眼看他抬脚就要走,季元初想也没想地拉住他的大手。 朝雪录69 “处理伤势后再走也不迟。”话落,她朝秦菀点点头,转头拉着燕迟朝义庄旁的干净房间走去。 “你小心着些李府奴才,我总觉得他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们。” 季元初仔细替燕迟包扎伤口,压低声音在他耳畔道。 燕迟神色微暗,视线落在他她雪白脆弱地脖颈处,喉结重重地滚动两下,声音沙哑地嗯了声。 “他为什么对我们有所隐瞒?此事涉及他家公子的死因,他竟敢隐瞒不报—” 燕迟眼神危险地眯起双眸,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季元初摇摇头,将包扎完后的工具放回原处:“不论如何,我们现在需得好好将那人看紧了,莫要让躲在暗处的人有可乘之机!” 说完,她用力抱住燕迟的腰。在对方愣神之际深吸一口气,转而抽身回到勘验尸体的房间内。 “晚些时候见,阿迟,我等你的好消息。” 女子的声音如一阵风般吹拂过燕迟的脸颊,他的唇角轻扬,回头时冷不丁瞧见不远处的燕彻。 面上地笑容一僵,被太子燕彻尽数收入眼中。 “燕迟,你喜欢的女子果真与众不同,未曾想战场上地杀神也有这样温情柔软的一面” 燕彻的眼底浮现出向往神色,燕迟微微挑眉,脸上的笑容不再遮掩:“殿下不是正在挑选合适的太子妃么?” “何故来打趣孤?”太子燕彻面上的笑容一僵,结巴着岔开话题。 二人相视一笑,将话题重新引到此次鹿皮毒杀掩凶案上。 临近傍晚,快睡着的季元初忽的听到一声尖锐的叫声。 她的身子一抖,猛地睁开双眼。 脚步踉跄地赶到停尸房内时,正巧瞧见围在桌台上的岳凝和秦菀。 “竟然真如阿姐所说,李梓熙地心脏果真碎成了一瓣一瓣的。” 隔着点距离,季元初远远的就听到了岳凝地声音。 她紧绷的思绪立刻放松下来,推门而入时,声音比她先一步出现在岳凝和秦菀身边:“血肉是否是成黑绿色?肉亏啊坚硬且不容易碎裂?” 秦菀仔细检查一番,果真瞧见心脏瓣如同所说的症状一模一样。 “错不了了,就是碎心散。京城正经路途买不来此物,幕后之人或许是在黑市内交易此物。” “如果抓到卖出此物的商人,或许又多了一条线索。” 季元初的声音清冽温柔,如同一汪清泉般拨开眼前云雾,让几人有了新思路。 恰逢这时,去往忆梦阁的燕迟和燕彻夜陆续回来。 “怎么样?忆梦阁内可有找到线索?” 季元初的声音中隐含期待。 燕迟的神色一动:“走访一番后,我与太子殿下锁定四个疑似真凶的嫌疑人。” “他们分别是书生李兆年,三品大人之子谢长风,陈将军之子陈旺以及李府庶子李安武。” “还有礼部尚书李大人的庶子?”季元初一下就来了精神,嫌疑犯中有李梓熙亲弟弟,很难不让人想到兄弟二人因争夺家产而自相残杀的案件。 燕迟点点头道: 朝雪录70 “我和太子问过李大人,从他口中得知此人为婢生子,虽同为李大人的儿子,却向来不得他的宠爱被放养着” 季元初点点头,又将李梓熙的心脏碎成渣的消息告知于他。 “对了,方才我与菀儿曾说到,碎心散是难得之物,因为其特殊功效,恐怕只有在黑市才能买到。” 燕迟立刻便明白她的意思,转头让白枫派人在黑市留探子观察情况:“一有消息立刻汇报。” 白枫应了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之中。 “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初儿,我送你回去可好?” 燕迟看了眼外头伸手不见五指的天色,放低声音问她。 季元初从李梓熙的身上暂时查不出什么来,便暂时应下。 回到宅子后,她看了眼四周,不动声色地将袖中的小瓶子推入他的袖中。 燕迟的眉头一挑,神色看不出任何变化。低头默不作声地将她递来地东西收好。 “密切注意李府下人的动向,他有事情在瞒着我们,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女子的声音细如蚊蝇,燕迟的耳朵微动,准确无误地将她的声音收入耳中。 眼神锐利地扫过屋檐外的某一处后,重新落在她身上,音量突兀地拔高几度: “黑甲卫在此守着,初儿今日可要睡个好觉,明日一早我来接你去最爱吃的那家店用早饭可好?” 季元初笑着应了声好,待到燕迟消失后,春娇地笑容逐渐落下。 柳儿将院门用力关上,余光似乎瞧见外头有道一闪而过的黑影。 她被吓得一激灵,锁门后立刻回到季元初身边。 “小姐,您觉着这猎场鹿皮凶杀案究竟是何人所为呀?奴婢方才在屋外瞧见一抹黑影,怪吓人的” 柳儿摸了摸身上竖立的汗毛,眼神紧张的看她。 与季元初坐在一起的岳宁瞬间警觉起来,锐利的眼神扫过院内的每一处。 “有黑甲卫在外守着,害怕那些阿猫阿狗不成?” 季元初笑着点了点柳儿的鼻尖,一手按住岳凝,“我们要相信阿迟。” “既然你们都好奇,去房间吧,我替你们再仔细将案情梳理一番。” 岳凝地眼睛瞬间锃亮,屁颠儿屁颠儿的跟在她身后。 柳儿最后一个进入房间,看了眼无边无际的黑夜后,垂下眼关上房门。 “嫌疑人的作案动机和作案嫌疑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作案时间和作案手法已经有了” 屋内的温柔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的,连屋内最后一丝光亮也逐渐消失。 与此同时,燕迟正与燕彻一同蹲守李府暗处。 “太子殿下,您身子金贵,还是早些回宫休息吧。” 燕迟看了眼漆黑的天色以及半夜寒凉的天气,怕燕彻受不住。 “孤向来不愿与人争抢什么,但此事涉及诸多,那人想要栽赃陷害孤,孤自认不能将此事轻易揭过。” 燕彻的眼神微动,转而笑着看向燕迟:“燕迟,你莫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你放心,孤绝对不给你们添乱!” 朝雪录71 见他执意如此,燕迟也不好再阻拦,屏息凝神地盯着熄灭油灯的幽暗厢房。 夜很深,充斥着刺骨冷意的夜晚里只剩下冷风刮过耳边的窸窣声。 燕彻到底是太子,从小到大吃过最大的苦头,或许就是今夜在外头不停地狂吹冷风。 燕彻抖了抖身子,忽然听到细微的动静,猛地抬眼。 清冷月光下,一个瘦猴样的黑影正在往府外走去 燕彻瞬间来了精神,正要出声提醒身旁的燕迟和白枫时,就见白枫已经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燕迟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朝他摆摆手,让他燕彻跟在自己身后。 李府奴才见四下无人,心中的警戒放下大半,按照约定好的往李府外不远处的竹林内走去。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寒风刮来,竹林那立刻响起窸窸窣窣的诡异动静。 燕迟让给白枫一个眼神,白枫立即护在燕彻身旁。 燕迟摸索着跟在那道黑影身后,与之一同进入竹林。 燕彻见状也要进去,刚一抬脚就被白枫死死拉住。 “敌人在暗我们在明,殿下,我们在外头等着主子就好。主子自己有分寸,我们跟在身后反而会影响主子。” 白枫的话十分直白,燕彻眨眨眼,并没有生气反倒松了口气。 “那你我就在此处等候?万一他一人在林中受到埋伏又该当如何?” 燕彻不放心的往里看,不过半刻钟的功夫,燕迟一手提着一人走了出来。 浑身蒙面的黑衣人昏迷不醒,李府奴才被吓得浑身发抖,尤其在看到太子燕彻时,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燕彻眼底流露出嫌弃:“孤难道是什么好讨命的恶鬼不成?这奴才见孤就晕……” 男子的声音在空旷的竹林内不断回响,诡异异常。 本来没有往这一方向想的几人一时间齐齐看向燕彻,漆黑的眼底流露出诡异的绿色幽光。 燕彻身子抖了抖,老实闭嘴跟着他们一同离开。 待到回到燕迟住宅后,他一把扯开黑衣人脸上的面具。 此时李府下人也悠悠转醒,一看到太子燕彻的脸,翻了翻眼白又要晕过去被白枫狠掐人中,不得不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