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之事老实交代,否则你李家上下十几口人都脱不了关系!” 燕彻面色微冷,一向以仁厚待人的他眼中终于透露出抹储君威严,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李府下人李大成终于怕了,踉跄着跪倒在地爬向燕彻的脚边。 “奴才只是奉命行事,求太子殿下世子殿下饶命啊!” “我说!我都说!只要你二人肯放过奴才的家人,奴才什么都说……” 燕迟锐利的眉眼微动,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李大成咽了咽口水,将那人在忆梦阁发生的事情如实道出。 原来那日无人在忆梦阁内一开始确实是奔着喝酒去的,但不知是谁先开始起头,整个气氛便不对劲起来。 李大成出包厢前曾瞧见,有一只手在自家少爷的杯中撒了些东西。 他正要说什么时,便对上李家庶子那双阴狠的双眸,吓得他几乎落荒而逃,再也不敢提及此事。 朝雪录72 “是谁在李梓熙的杯中下药你可看清楚了?” “你为何会怕一个庶子?你家主子得李大人宠爱,府中上下几乎无人可以撼动他在李大人眼中的位置。” “李大成,你作为李梓熙的贴身奴才,为何要放任其他人对你家主子下药?甚至意图隐瞒真相?” 燕迟的声音冷冽异常,吓得李大成险些尿出来。 他苦笑两声,不得不将陈年往事道出:“李安武早逝的母亲是我亲妹妹,当年我儿吵着闹着要娶媳妇儿,那女子要心比天高,要我们凑出五十两银子才肯嫁进来。” “当时我手中压根没有钱,我儿一哭二闹三上吊,关键时刻是我妹妹挺身而出……自她和李大人春风一度后,我儿便凑齐了嫁妆。我那亲妹妹也是个没福气的,在乡下安武不久后就撒手人寰了……” “我心觉亏欠他们娘俩,便不敢将那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二位大人。” 李大成的话可谓是百般漏洞,当年之事也分外蹊跷。 为何一个婢女会轻而易举地爬上主子地床?当其他下人是摆设吗? 这其中恐怕也免不了李大成推波助澜。 李安武知晓当年所发生的事情吗?如果他知道,会不会展开报复?李梓熙的死,究竟和这个庶子有没有关系? 燕迟的眉头紧锁,眼神冰冷的落在李大成身上,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李大成的身体用力抖了抖,赶忙继续道:“奴才离开时曾瞧见那人的手腕处有一颗黑痣,那人的脸被挡住,奴才不敢看也看不着……” 下人一般不得直视主子的真颜,李大成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可能。 “奴才所言皆为肺腑之言啊!还请两位殿下饶命!” 燕迟与燕彻对视一眼,转头对他说:“倘若我们今天没守着你,你可知自己性命垂危?” “此人夜晚前来,为的就是索你的命。李大成,还有什么事一并交代了。若你有功,刑部或许可以给你减判。” 燕迟的声音极冷,李大成呜咽两声,被白枫带了下去。 “看来我们需要去会会这个李安武。” 燕彻盯着睡死过去的黑衣人,觉得他面熟的很,但一时半会儿又叫不出他的名字。 燕迟点点头,就见他从袖口处拿出小小的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塞入黑衣人的口中。 下一瞬,紧闭双眼一言不发的黑衣人倏地睁开眼,眼神空洞僵硬,好似没有感情的提线木偶。 “谁让你来杀李大成的?” “你是谁的人?与李梓熙的死有无关系?” 燕迟的声音微哑,黑衣人的眼珠僵硬转动两下,惹来燕彻的一阵低笑声。 “燕迟你想什么呢?难不成他还会亲口告诉我们自己的目的不成?” “主子让我来杀李大成,李大成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该死!” 在燕彻吃惊的目光中,黑衣人缓缓开口。 “你主子是谁?” “李安武。” 随着黑衣人的声音落下,太子燕彻眼底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为何要杀他?你们是如何行凶的?猎场中的鹿皮是提前准备好的吗?” 朝雪录73 黑衣人的眼珠子用力转动几下,好半天才木楞地摇摇头:“不知道,不知道” 眼看再也问不出什么来,燕迟只得按捺住心底的疑惑,与燕彻对视一眼后,即刻决定将李安武抓来刑部审问。 李大成被黑甲卫秘密监控,其他与李梓熙一同喝茶听曲儿的四位公子出行也被探子盯上。 “你为何要杀了李大成?他与你之间是何关系?李梓熙的死恐怕和你脱不了干系吧……” 昏暗的审讯室内没有光源,空气之中响起噼里啪啦柴火燃烧声,在寂静的环境内不断回荡。 燕迟坐在李安武的面前,见他的表情几经变化却仍不打算说实话时,冲他身后招招手。 下一瞬,蒙面黑衣人被白枫带进来。 “他都已经如实交代了,昨夜若非我们及时赶到,恐怕李大成就成了冤魂—” “冤魂?哈哈哈哈!他那个蠢货死不足惜!设计亲手将我母亲送上父亲的床,竟只为了十几两银钱!” “我母亲本打算攒够银两便为自己赎身离开,却不曾想被自己的亲哥算计!拼命生下我后还不得善终被他磋磨而死,我当然不会放过他!” 听到这儿,燕迟品出些不对劲来。 他的眼神微动,转变思路问他:“你与李梓熙等人去茶楼喝茶时,可亲手在他的茶盏中下毒了?” “等到他在猎场内毒发身亡后,你便将他的尸体塞入早就准备好的鹿皮之中吧?” 闻言,李安武的表情有些莫名其妙。 “燕大人,您所言小的一句话都听不懂。” “什么鹿皮什么毒发身亡的,小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李大成一个人!” 燕迟和燕彻对视一眼,二人觉着李安武的模样不像撒谎。 审讯室内的灯光极其微弱,审问许久,李安武却说并未瞧见当日有谁在李梓熙的杯中下药。 燕迟明显不相信:“可李大成分明说他离开前亲眼瞧见有人在李梓熙的杯中下入药粉” 李安武苦笑一声:“我在他们之中的地位最低,每每都是最先醉倒的一个。至于你们所说的毒药,我确实没看见有人在长兄杯中下药,不过” 李安武的眼神一顿,他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后压低声音道:“前几日长兄与谢兄曾为一女子大吵过一番” 燕迟眉头微挑,转身往刑部外走去。 “白枫,黑市那边有消息没有?” 白枫摇摇头:“黑市里的人都是些老滑头老狐狸,我们的人压根没有发现出什么不对劲来。” “我亲自来走一趟。” 燕彻到底是储君,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没办法次次都跟在燕迟身边。 与之道别后,燕迟乔装打扮一番准备在夜里进入传闻之中神秘的黑市。 季元初等人听闻也赶了过来,看见面前与高大俊朗的年轻将军毫无关系的络腮胡男人,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一旁的岳凝更是憋都憋不住,“哈哈哈哈哈哈……表哥,你还是我表哥吗?” 朝雪录74 燕迟摘下下巴处的络腮胡,警告般瞪了眼岳凝“初儿还在呢,别损我了成吗姑奶奶?” “我还要脸!”话落,燕迟委屈巴巴的抓着季元初的小手,明明身长八尺,体态健壮有力,在她跟前却偏像个小媳夫一样。 季元初的嘴角微微抽搐两下,顺毛般柔柔他的脑袋:“伪装得很好,别说外人,黑暗中我与凝儿也不能将你分辨出来。” 燕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般,用力挺直脊背,傲娇的哼哼两声。 岳凝瞧他那没出息的样就没眼看,偏头落在不远处的李安武身上。 “杀人凶手是他吗?” “难不成他是为了争夺家产把李梓熙给弄死了?但他为何要嫁祸于太子殿下,这不是找死吗?” 岳凝微微蹙眉,满脸不解道。 “你怎知他的目标一定就是太子殿下?” 季元初忽然出声,让场面有一瞬间的安静。 “那条路是太子的必经之路,且秋猎时有规矩,太子必须先猎下一头鹿其他参赛者才可陆续动手……” 燕迟的声音准确无误的传入所有人的耳朵里。 季元初点点头,那人正是深知这一点才会将李梓熙的尸体丢在太子的必经之路上,甚至将他塞入鹿皮之中。 “可他为何要陷害太子?” 寻常人怎敢轻易与皇家沾染上关系? 岳凝说出自己的看法:“或许是觉着如若凶手是太子,刑部那群人并不会查的如此尽力,只当是个意外便将李梓熙给草草埋了?” 季元初想了想,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今夜,我也去一趟黑市。” 燕迟用力皱眉,下意识想要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