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法子极为实用,推行之后,秦国大片闲置的荒田被开垦为沃土,粮食收成大涨,就连都江堰灌区一带,也没有耽误农种的时间,亩产的粮谷翻了数倍。 民间农人,皆是对曲辕犁以及条播耧车赞不绝口。 秦王一直想要找到此人,让其为秦国效力,他得知后,便利用自己分散各国的商队,寻找那薄纸的出处。 吕不韦抬了下手,“把薄纸端过来。” 陶文将连忙将书箧端过去。 吕不韦打开书箧,但见里面的薄纸精致无比,他虽未见过秦王手中的纸,但也从公子楚那里听说,秦王手中的薄纸,偏糙一点,能看见明显的褐丝。 他问道,“这澄心堂,是何时开的?” 陶文想了一下,“似是最近才开的。” 吕不韦若有所思,“写信之人,虽不是那小家仆,但必定与其相识,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薄纸改进如此,说不定还受到了其指点。你可有打听,他身边都是什么人?” 陶文一一道来,“据说那小家仆的主人,是一位赵国的小贵族,名为燕照。还有一个约么十来岁的少年,一个十来岁的少女,一个女幼童和两个二十来岁的成年护卫。” “燕照,燕氏么……”吕不韦蹙眉回忆,却是不记得赵国燕氏有哪位家中之子叫燕照。 “派人去查一查这燕照,另外,试探一下他的两个护卫,是否通晓务农增产之法。”他吩咐道,“一定要找到写信之人,将其纳入我们的阵营,如此,公子楚才更有胜算。” 陶文弓身道:“喏。” 吕不韦转回身,重新望向窗外,眸光闪烁起来。 以此人之才,若入秦为官,必会位列上卿,深得秦王器重。 可他偏偏隐匿身份,不肯入王庭扬名,究竟是何用意呢? 吕不韦自认阅人无数、善揣人心,可此刻,他却看不透此人心中所想。 是谁、是谁抢走了他的父亲! 齐国。 太府卿田承安,今日难得早早离宫,恰逢休沐,便乘车回了府。 到家却没见着老父,叫来下人一问,才知老爷子近来天天往淄河边上去垂钓,日日不落空。 “眼下正是酷暑,他那么大岁数了,还去河边垂钓,这不是闹吗?”田承安不悦道,“你们怎么也不拦着些?” “怎么?你这个当人子的,无法在我跟前尽孝,还不许为父出门解闷了?” 苍老的声音响起,田承安转身望去,见自己的父亲站在门口,连忙行礼,“父亲,儿子不敢。” “哼!”田博乐冷哼了一声,懒得理他,经过门口的径直走了。 “这?”田承安有些讶异,往日他离宫回府,老父总会叫他来唠唠嗑、解解乏,今日怎得却直接走了? 虽百思不得其解,但他身上实在有些痒痒,宫内不比家中凉爽,办公务之时常常热得满身是汗,当下也顾不得多问,便去差下人备洗澡水了。 等洗去一身汗潮,他才问妻子,“父亲虽嗜好钓鱼,但也不至于天天去钓,你可知晓怎么回事?” 妻子替他轻轻拭着湿发,柔声说道:“这几日父亲垂钓归来,面上总带着笑意,像是结识了位投缘的钓友,相处得十分融洽。” 田承安微微蹙眉,面露忧色:“自打君王后扶持父亲,让咱们这一脉执掌太府,总领一国财权,王宫内外,不知有多少人想要攀附父亲,行自己之便利。” 如今父亲致仕,也不免有人想要借由讨好父亲,来打通他的门路。 思来想去,他决定,“明日若是父亲还去垂钓,便派人跟着他,看看到底是谁……不,还是我亲自去吧!” 翌日,田博乐早早便扛着鱼竿和蒲团出了门。 田承安连忙快步上前:“父亲,儿子陪您一同去淄河垂钓吧!” “你?”田博乐满脸讶异。 他这儿子打小就耐不住钓鱼的性子,往日跟着去,总爱往水里扔石子闹腾,怎的今日反倒主动要来? 没等田承安再说,田博乐便摆了摆手,神色带着几分嫌弃:“算了,不必。你去了,反倒惊跑了我的鱼。难得休沐,你好生在家歇息便是。” 田承安当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这是,父亲,头一回,在休沐之日,直言拒了他的孝心陪伴。 是谁、是谁抢走了他的父亲! 淄河边上的草丛里,田承安鬼鬼祟祟地蹲在里面,目光“阴狠”地扫过每一个经过田博乐身旁的路人。 那些人皆是打了个冷战。 明明日头正盛,为何他们却觉得背后发凉呢? 直到一个时辰后,田承安的腿都要麻得失去知觉了,才见着一个绿衣稚童坐到田博乐身旁,撑起一把遮阳的皮伞。 那稚童不过刚说了几句,老父亲就被逗得直笑,眼里是止不住的喜爱。 他不由小声嘀咕,“难道是家里头那几个一直没给他生重孙,他便在外面找小孩玩?” 正琢磨着,突然感觉脖子有点凉,他下意识往旁边一瞧,发现不知何时,竟有人蹲在自己旁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对方眼睑上一道斜刀疤,看上去十分凶狠。 田承安默默咽了下口水。 难、难道,对方不是冲着攀附权贵来的,而是想杀他? 不应该啊?六月季审早就结束了,九月季审也还早着呢,若是有人在财政上动了手脚,怕他发现,也不该在这种时候想搞他啊? 他不由张口,试探道:“小、小兄台,有事吗?” 吴琼眯起眼眸,少许,他往旁边挪了挪,视线扫过田承安的屁股。 然后皱起了眉。 田承安:? 吴琼的唇瓣动了动,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脸上多了三分怜悯的眼神,而后从怀中掏出了一沓软薄纸。 小东家说,这叫卫生纸。 这人蹲在这里这么久,一直不肯动弹,刚刚又问自己“有纸吗”,显然是拉在裤子里了,需要卫生纸。 田承安接过卫生纸,有点不明所以,“这是何物?” 又为何给他? 莫非是……行贿?此人是那稚童的父亲?让自己的儿子靠近太府之父,自己则来亲自来示好? “纸。”吴琼言简意赅道,“擦屎的。” 田承安:…… 田承安:??? 好半晌,田承安才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憋红了脸低吼道,“我没、没遗矢!” “哦。”见误会了,吴琼便直接把卫生纸又拿了回来,塞进了怀里。 田承安:…… 这人有病吧! 不过,他倒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柔纸,“纸?和那澄心堂的薄纸,可有关系?” 最近王宫内都换上了澄心纸,他也略有耳闻,世卿贵族为了几张精纸争得头破血流,而他因为公务繁忙,才没有参加此战。 吴琼:“此问价值30圆钱。” 田承安一噎。 这不是来行贿的,这是来跟他讨钱的! 田承安出来得急,没带圆钱,只带了一把齐刀币,于是摸出其中一柄,脸色肉痛地递给吴琼。 吴琼手脚利落地收起了刀币:“嗯。” 他可真是惜字如金啊! 田承安又指向父亲旁边的绿衣稚童,“你是他什么人?” 吴琼不想回答,想到姜安生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时,就会说,“此问价值千金。” 田承安真是无语住了,但也因此确认,两人确实有关系。 “那你是什么人?” “此问价值千金。” “你是做什么?” “此问价值千金。” “千金千金千金!你该不会商贾之人吧!” “此问价值千金。” 田承安:…… 啊啊啊啊啊啊!这人有病吧! 田承安终于被耗尽了耐心,干脆直接站起来,准备当面质问那稚童,怎料起得太急,腿一麻,眼一黑,直接朝前栽去。 吴琼看向面朝大地晕过去的田承安,犹豫了一下,才拽起他的后衣领,拖到了姜安生的面前。 “小东家,这人盯了你好久。” 姜安生瞧着面生,倒是一旁的老翁讶然道,“承、咳咳?他怎么在这儿?” “这位是?”姜安生好奇道。 “是家中犬子。”大概猜到田承安是为何而来,田博乐有些无奈道,“应该是跟着老夫来的,不过他怎么晕过去了?” 呸,恶童! 姜安生抬头看向吴琼,眼神示意:不会是被你砸晕了吧? 吴琼摇摇头,伸出大拇指,往田承安的人中使劲儿一按,田承安便尖叫着醒来:“疼疼疼——” 对上田博乐嫌弃的眼神,田承安立马心虚地笑了笑,“父亲……” “哼!”田博乐翻了个白眼,“来就来,怎么还晕过去了?” “蹲太久,起太急了,这日头又晒,难免便容易头晕眼花。”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