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小东家不在了这六个字,赵偃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起来。 姜月心中叹了一声,伸手用指腹轻轻抹掉了他眼角的泪,“别哭了,伤眼,起来洗漱吃饭。” 赵偃别开脸,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不洗,不吃。” 姜月不是郭开,不会惯着他,她直接一个大力将被子扯开,然后将赵偃从床上捞起来,强行抗在了肩膀上。 以后就只有我们会记住他了 赵偃不禁挣扎起来,声音嘶哑,“你放开我!!!” 姜月:“别挣扎了,又没猪沉,又没猪力气大,费那力气作甚。” 赵偃:? 你竟然拿我跟猪比?我可是王室公子!是赵国未来的战神! 姜月把赵偃强行背下了床,把他按在洗脸盆前,给他洗脸、刷牙。 把他收拾干净,才伸手,准备把他扛回去。 赵偃赶紧伸手,“别、别抗我,抱我。” 姜月心中有些好笑,看着他伸出手臂视死如归的脸,这才俯下身,将他公主抱起来。 赵偃搂住她的脖子,将头靠在她的脑袋上,感受着少女身上传来的温暖体温,他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阿月,你学杀猪,是不是为了能抱动我?” “嗯。” “阿月,你以后会替他陪着我的,对么?” “嗯。” “阿月,以后不要杀猪了,当我的王后好不好?” “嗯。” 少年的声音越来越低,不多时,姜月听到了他沉睡的呼吸声。 姜月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下,她坐在床边,望着赵偃英气俊朗的面容,即便眼底乌青,唇色发白,也依旧不影响他眉峰耸立,早已不复往日少年意气,一身肃杀藏于眉目之间。 少年已然蜕变,多了几分王者之气。 姜月抚了抚他的眉心。 让赵偃睡了一会儿,她才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把他捏醒,“先垫垫肚子,再睡觉。” 赵偃朦朦胧胧地醒过来。 这一次,他没有做噩梦。 姜月将食盒打开,从里面取出了带有点肉丝的米粥。 赵偃坐起来,看着姜月舀了勺热粥吹了吹,递到自己嘴边。 赵偃张口含住,是熟悉的味道,是姜安生做过的肉粥,但多了一丝丝甜意。 他鼻子又酸了,“阿月……” “烫?”姜月问道。 不等赵偃回答,姜月直接舀了一勺粥,塞进自己嘴里,“不烫啊,我之前特意搅温了。” 赵偃呆愣地看着,少许,他脸色蓦地爆红起来,“你、这是我用过的勺子!” 姜月瞥了眼赵偃羞红的脸色,一脸的从容淡定,“我又不嫌弃你,难道你嫌弃我?” 那、那倒不是。 见姜月又舀了一勺粥递给自己,赵偃的双手攥紧被子,紧闭着眼睛,一脸赴死般地将那口粥含入嘴中。 姜月唇角弯了弯。 蛮可爱的。 她一勺一勺喂着赵偃,怕他的胃突然进食受不了,所以只喂了半碗,便让他趴了回去。 赵偃窝在被子里,只露着半个脑袋,一眨不眨地盯着姜月,似乎生怕她消失。 然后就看到,姜月从食盒里取出了三碟肉菜,摆在地上,慢条斯理地吃起了饭。 赵偃:??? 赵偃:“我也要吃!” 姜月:“你吃不了。” 赵偃:“那你带过来做什么!” 姜月:“馋你。” 赵偃:??? 哪有这么欺负人的! “你若是前几日好好吃饭,现在也能吃的。”姜月将红烧肉含入嘴里,笑吟吟地看着他,“可惜了,这几日公子你只能喝粥,而这些小菜也只能由我解决。” 赵偃用力嘶吼:“阿!月!” “我现在,叫姜月。” 姜月用筷子点了点嘴唇,重复道,“姜月。” 赵偃愣了一下,盯着姜月的唇瓣,少许,他挪开了眼。 姜月…… 他心里咀嚼着这两个字。 姓姜么……她果然,会代替姜安生继续陪伴自己。 赵偃笑了一声,又好似有几分哭腔。 “嗯。” 姜月,以后就只有我们会记住他了。 —— 秦国,咸阳城。 吕府。 劳累了一天的吕不韦回府,发现隔壁宅院换了新主人。 他唤来陶文,“隔壁住了什么人?” “据说是安国君亲自邀来的门客,名字不知,身份相当神秘,与阳泉君也有些关系。”陶文答道,“晌午时,阳泉君还亲自登门,笑着离去。” 吕不韦抚了抚短须,眸光深邃,“有趣,既是邻里,当造访拜会一番。你去挑几个能送礼的物件,我亲自会会对方。” “喏。” 不多时,吕不韦和陶文带着礼盒,来到了隔壁宅院前。 “在下吕府宅主吕不韦,贺新居比邻,特备薄礼前来登门拜谒,不知府上主人可在?” 看门的两个门吏,瞥了一眼他带来的礼盒,“打开看看。” 吕不韦使了个眼色,陶文便上前一步,将几个礼盒打开。 一盒盛着数张澄心堂洒金赤纸,另一盒置有一只小巧透亮玻璃杯,此二物在秦国皆是有价无市,即便是秦王也难得享用。 以此作为贺迁之礼,足见送礼之人攀交的诚意。 吕不韦原以为,这两个门吏瞧见精纸与玻璃杯会大惊失色,立马去向宅主通报,却见其中一位门吏噗嗤一笑,脸上嘲讽意味十足。 “这洒金赤纸,我们主子拿来擦腚都嫌硌得慌,也好意思拿出来当贺迁礼?” 吕不韦一愣,什么? 那门吏不屑道,“还有这玻璃杯,府中多得满屋都是,我们主子都拿来摔着玩,你拿这么不值钱的东西,简直是在羞辱我们主子,赶紧走走走!” 门吏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主子早就吩咐过了,如果隔壁吕不韦来贺迁,就直接赶走,连通知都不用通知。 他心中微微羡慕,还是老三的活计好啊,在齐国澄心堂坐着当值,想骂谁骂谁,还没有人敢怪罪,每天到点就下职,不像他和老四,背井离乡,还要站着看门。 当然了,他不是抱怨,他们门吏有轮班,还有单人休息房,这可是在秦国的咸阳王城,寸土寸金,能在这里有个地方住,还每日管饭,简直不要太香好么! 门吏挥臂驱赶,“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别站在门口挡路!” “你们怎么能——”陶文皱眉,上前想要斥责,却被吕不韦拦下。 “是我等冒昧了,”吕不韦双手行礼,分外谦卑道,“之后吕某会重备贺礼,上门表示歉意。” 门吏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 “走吧。” 吕不韦转身离开。 “主子,就这样任由他糟践我们?”陶文胸中愤懑难平,“都说仆随主性,这门吏如此骄横跋扈,想来他家主子也绝非善类!” 额贼,哪里来的疯子! 吕不韦摇了摇头,“对方来路不小,谨慎为重。” 之前,玻璃杯与白酒在韩国同时出现,旁人或许不知,吕不韦作为商人却能参透一二,韩国被灭,多多少少与那白酒削弱了国力有关。 那门吏说,府中的透明玻璃杯多得满地都是,对方极有可能与白酒商、玻璃商有关,又甚至于他自己就是白酒玻璃商,富可敌国,才能连洒金碎纸都瞧不上。 “陶文,派人暗中监视,待其出府,瞧瞧到底是什么人。”吕不韦吩咐道。 陶文连忙应道,“喏。” 本以为要蹲守上好几日,哪知第二日,邻府的主人便出门了。 陶文赶紧趴在门口偷瞧,只见一位容貌清丽沉稳的年轻女子,手里牵着披着玄衣毛氅的小少年,样貌同样清秀无比,瞧着年纪似是一对母子,俯身上了马车。 陶文赶忙招手唤来马车,跟了上去。 一路尾随,见那马车,竟然进了王宫。 “这女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陶文惊讶道,就算是他主子吕公,想进王宫都需要有公子楚作保,可对方仅是掀开车帘露了个面,那王城的守吏便放了行。 陶文跳下马车,匆匆走到那守吏跟前,伸手隐晦地塞了一把圆钱。 “守门官,刚刚进王城的,不知是何人?” 那守吏掂了掂沉甸甸的圆钱,不动声色地收入袖中,“是安国君极为看重之人,我只能说这么多了。” 其实是他只知道这么多。 陶文感恩戴德地离开。 安国君极为看重之人?可一对母子,有什么可看重的? 一个念头闪过,陶文惊神:莫非,这对母子是安国君养在外头的外室,那小少年,是安国君的私生子?! 不行,他要回去速速禀告主公,若那小少年当真是安国君的私生子,以阳春君对其的热络态度,一旦将这私生子认回,那将来继承王位的,可就不一定是公子楚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