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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安生摸了摸下巴，他拔掉白发后，就经常吃黄豆和江鱼，补充铜、锌，这些是螯合态的有机金属离子，而他体内可能存在的蛊虫，想吃的是无机离子，不知这两者之间是否有什么关联。　　想不明白，姜安生也就不想了，今夜的祭祀，那个女巫神或许会给他答案。　　当夜，姜安生走出仓房后，便见外头已经升起了篝火。　　篝火旁架着几只剥了皮的野鸡野兔，从山间各处赶来的羌人们，风尘仆仆地搬来了灶锅和粮食，往锅里倒豆子。　　姜安生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些装黄豆的麻袋，大多都破了口。　　那道口很长，像是刻意留下，不想让麻袋中的黄豆留在里面似的。　　是抢来的粮食么。　　听嬴绍说，羌人崇尚武力，以战死为荣，部落之间经常抢夺牛羊、土地。　　他们对待秦人也是如此，秦人占了下游沃土，是入侵者，他们厌恶秦人，更厌恶惊扰山神与江神的李冰，经常下山抢掠秦人，倒也像是他们会做的事情。　　但只盯着蜀地这点小地方，会不会有点小家子气了，崇尚武力就应该去征服更大的领土啊，比如西边的阿富汗、印度、伊朗、土耳其……　　“乌恩，姆嘎诺？”　　耳边突然响起声音，姜安生抬头，对上了白发女巫神的目光。　　“你等等哈~”　　姜安生将别在腰后的翻译器拿了出来。　　这古羌语翻译器，花了他100个鱼额，真贵！　　“你刚刚说什么？”姜安生问。　　女巫神看着这个奇怪的东西发出了古羌语，神色意外了一下，她深深看了眼姜安生，这才重新说了刚刚的话。　　“汝在思索何事？”　　姜安生：“我在想，你们有没有兴趣，征服西方领土。”　　女巫神静静地看着他，少许，她开口，“天神告诉我，会有天命之人带领羌部，走向更广阔的领土。”　　姜安生没脸没皮道：“嗯，没错，是我。”　　不是我，也得是我。　　“远自中土降下天命的人，汝可愿驻足于我羌部？”女巫神朝姜安生伸出手，她神色肃穆，语气恳切庄严，“执掌我整个羌族，带领天山子民寻一条长久安身的前路。”　　姜安生双手交叠叉起在下颌前，神情同样肃穆，“先不提这个，我问你，你们羌族战力如何？军备如何？各地羌部凝聚力如何？能保证所有羌部都认同你的预言，愿意为我这个中原外人所用吗？”　　女巫神噎了一下。　　她道，“天命之人，这应是汝思虑之事。”　　“看来你们内部的麻烦事也很多啊。”姜安生摇摇头，“面试是相互的，即便没有羌族，我也可以带领中原军队，征服更多的领地，何必选择你们散落各地、并不团结的烂骨头？”　　“一句天命之人，就想让我为你们卖命，你们羌人很奸商哦？”姜安生表情略微嫌弃。　　“吾已预见，汝带领羌族向西扩土，”女巫神的重瞳闪了闪，“西疆皆我羌族，汝若想攻占更西方的领土，羌族将是中原军队面前最坚固的墙垒。”　　言外之意，羌族会百般阻挠中原军队的去路。　　姜安生“哦”了一声：“那我绕路去。”　　女巫神的重瞳再度闪了闪，似是预见了什么，她的脸色看起来多了几分窘迫，“汝不可以这样。”　　姜安生：“吾就这样。”　　你第二人格出来了　　大概没想到苦等已久的天命之人竟是这样的人，女巫神闭了闭眼眸，再睁开眼时，脸色恢复了先前的肃穆，“祭祀快要开始了，天山神将降下新的旨意。”　　还挺神神叨叨的。　　姜安生找了个位置坐下，他虽是无神论者，却也好奇羌族部落的祭祀活动，到底都有些什么流程。　　只见部落首领，也是方才寨子的头头，那白发老者举起一截柏树的枝条，神色庄重的沉声开口：“放下手中俗事，向伟大的阿巴木比塔，至高的天山神明献上诚心，为他忠诚的信徒指明前路。”　　接着，他高声念诵起经文似的音节。　　原本还在煮豆子的羌族人，顿时纷纷放下手头物件，全部走到了篝火旁，其中几人从怀中取出一条素白布条，紧紧绑在手臂之上，继而将地上的羊皮鼓拿起，敲打起来。　　“咚咚咚、咚咚咚！”　　女巫神站在祭祀台上，随着启唇，绵长苍凉又富有古老韵味的曲调缓缓响起，音节古朴晦涩，那双漆黑重瞳在月光的映衬下，更显神秘庄严。　　一众羌民俯身跪在篝火外围，额头贴地齐声高念，“愿天山神庇佑尔玛部族。”　　“请神——！”　　老首领双手高举枝条，两个年轻力壮的羌人将羊抬上，架在了篝火架上，　　伴随着赤红的火焰燎上山羊的尸身，女巫神的身体陡然颤抖起来，那双重瞳抑制不住地向上翻起，在经过不断颤栗后，猛然下坠回原处。　　“吾流落在外的信民，跟随食金者的指引，回归吾之领地！”　　跪拜的羌人皆虔诚抬眸，包括老首领，眸色瞬间狂喜起来，“尔玛部族，愿归天山神怀抱！”　　姜安生想起，刚刚嬴绍为他讲解的羌族历史，说羌族来源于青原，也就是青海那边，有点类似于藏族的血脉，后来一部分羌人因为各种原因，向西南迁徙，成为了现在蜀郡、陇西一带散落的羌族小部落。　　现在看来，这些散落的羌人一直想回到青海本家，但他们在秦国类似于“黑户”，没有身份路引，大多又牵扯劫掠命案，连城门都出不去，只能困死在山中。　　正思索着，眼前一片阴影落下，不知何时，女巫神走到了他身前，她的脸上无喜无悲，粗壮的手指一把捏住了他的纤薄的肩膀。　　“天命之人，喝下它吧。”　　姜安生这才惊觉，女巫神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陶碗，陶碗里盛着暗红色的液体，似有红色粉末流淌其中。　　“这是什么？”　　姜安生咽了咽喉咙，腹腔一阵饥饿感涌起，他顿时有股不好的预感。　　“喝下它，证明你就是食金者。”　　女巫神唇角缓缓勾起一抹诡谲的笑容，姜安生顿时警铃大作，想后退却被她死死捏住了肩膀，挣脱不得，他当即抬起拳头，对着女巫神示警道：“松开我，否则后果自负！”　　女巫神恍若未闻，将陶碗递到了姜安生的唇边。　　姜安生见警告不成，只好张开了手掌。　　下一刻，子弹擦过了女巫神的耳边碎发，直直射入她身后的地面，姜安生冷声道，“这是第一次警告。”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羌人们惊慌了一下，他们当即起身拿起武器，警惕地看向周围，寻找袭击者的身影。　　“天命人，你会需要它的。”　　女巫神似乎并未因此畏惧，她松开了手，俯下头，依旧无喜无悲的模样，那双颤动的重瞳紧紧盯着姜安生，“它将抚平你的饥饿，为你带来新生。”　　姜安生握住肩膀后退了一步：“我不饿，谢谢。”　　女巫神没有再说话，那双重瞳陡颤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中间，眼神中恢复了几分人气。　　她看了看姜安生戒备的神色，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陶碗，“发生何事了？”　　姜安生理了理衣袍：“你第二人格出来了。”　　女巫神：？　　姜安生是不相信什么请神上身的，他更认为这是长期信仰的自我催眠，在相应环境条件下，急促的羊皮鼓、反复念诵古老经文、族人满怀敬畏的氛围中让她产生了意识解离，误以为自己请神上身，替神传话。　　至于他肚子内的饥饿感……　　一定是因为他晚上没吃饭！他正是长个子的年纪呢，不吃晚饭怎么行呢？　　“我饿了，想吃羊肉了。”　　姜安生一脸淡定地要求道。　　女巫神回过神，听着姜安生的肚子咕咕叫了几下，才反应过来。　　她转过身，对着部落族人道，“为远客备食。”　　老首领走过来，他神色戒备地看了眼姜安生，对着女巫神道，“你确定他是天命人？他似乎对我们并不友好。”　　“毕竟是中原人，于我羌族是外族。”女巫神将陶碗放下，淡淡道，“我等亦然，无法付出信任。”　　老首领：“那怎么办？”　　女巫神想了想道：“按照中原人的规矩，联姻可以巩固双方关系。”　　姜安生正瞅着篝火上的羊肉，闻言顿时惊悚地看了眼女巫神，“你想干什么？”　　我警告你啊，我还是未成年小男孩呢！　　“阿娜姆的年纪正好。”老首领沉声道，“今夜正好借着阿巴木比塔神的赐福，为二人行舌得布，缔结夫妻之约。”　　姜安生：“喂喂喂？能听到吗？我不成亲！我是单身主义者！”　　“如此甚好，我这便令族人准备。”老首领转身边走。　　“不要装聋啊喂！在乎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感受好吗！”姜安生喊道，见两人无动于衷，他终于嘶吼道，“行行行！我带你们回青原还不行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