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她帮忙收碗,两个人挤在水池前,一个洗碗,一个擦碗。
水哗哗地响,她洗完一个,递给他,他擦干,放进碗柜。
她的指尖在碗沿上停了一下,沾着水珠,凉的。
“你这里,越来越有家的样子了。”林知夏低头道。
沈迟擦碗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看着她,她没看他,低头继续洗。过了一会儿,沈迟把碗放进碗柜:“那你多来。”
林知夏把碗递过去,声音不高,“我周三都来。”
洗好碗,她擦了手,回屋里拿包。沈迟站在门边,看着她弯腰系鞋带。系好鞋带,直起身,看着他。
“我走了。”林知夏拎起包道。
“我送你。”
“不用送。天还没黑透。”
“我送你。”沈迟把外套搭在臂弯,“就送到楼下。”
林知夏看着他,没再推。
两个人下楼,楼道里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来,又一层层灭掉。
推开门,十一月的黄昏,天边还剩一点橘红。
巷子里那只橘猫还蹲在墙根,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
“明天你有课吗。”她低头道。
“有。上午满课。”
“那我明天不找你。”她想了想,“后天吧。后天下午,我下了课来找你吃饭。”
“行。”沈迟应道。
走到东门,她站住,回头看他。路灯刚亮,昏黄的光落在她脸上。
“那我回宿舍了。”林知夏小声道。
“去吧。”
林知夏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她没回头,声音不高:“沈迟。”
“嗯。”
“今天。我挺开心的。”她顿了顿,“你也是吧。”
“比想象中的还要开心。”
沈迟站在路灯下,看着她走进校门。
她的背影被路灯拉得长长的,又缩短。
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风凉凉的,吹得他耳朵尖还是烫的。
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低头,摊开手掌。
指尖还留着一点她腰侧的触感,温热的。
沈迟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夜风从他指缝里穿过去,凉凉的。
走回出租屋,推开门,屋里还暖烘烘的,灯还亮着。
那盘排骨剩着,番茄炒蛋也剩着。
坐下,扒了两口饭。
手机亮了一下。林知夏:“到宿舍了。”
盯着那行字,回了一个好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周三见。她回,嗯。
放下手机,又扒了两口饭,抬头看见那两杯空奶茶杯立在桌上,杯壁的水珠早就干了。
站起来,把杯子扔进垃圾桶,又从窗台上拿了一个橘子,剥开,塞进嘴里。
有点酸,又有点甜。
窗外,梧桐叶子在风里响,哗啦哗啦,沙沙的。十一月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