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不疑不知陛下若得知三公主如此敛财,该如何羞愤! “子晟,子晟,是我方才行事过分了些。”三公主连忙解释,前些日子她才刚被父皇罚了三成食禄,不想再撩虎须。 凌不疑不想过多纠缠,直接拉着昭柠的手腕,快步走向长秋宫,长秋宫是皇后居所,也是此次召见之所。 星汉灿烂58 凌不疑小腿受伤,纵使故意在昭柠面前遮掩,昭柠还是看出了他的小腿有伤。 昭柠子晟,你的小腿受伤了? 闻此言,他眯起一双清澈的瞳眸,纤长的羽睫低垂着看她,脸上似乎闪过难忍的痛色,哑着嗓音说。 凌不疑小伤而已,你不必忧心。 若是小伤,怎么露出这般疼痛难忍的神情? 但见他黑如鸦羽似的长睫跟着不安的轻颤,岑薄的唇紧抿着,一双黑曜石似的瞳仁此时却有些黯然,迎着阳光,竟有些脆弱的美感。 昭柠可有找医师看过? 凌不疑不答,只道: 凌不疑不甚摔伤,从军之人,当不得太过重视。 昭柠歪头,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有几缕发丝伴随她的动作,垂落到了脸颊上,带着几分凌乱又撩人的美,少女不满的轻哼一声,嘟囔起来。 昭柠我听闻,凌将军六岁便能飞身上马,怎么今日还能摔马受伤?哼! 凌不疑苦笑道。 凌不疑子晟有错,本不该瞒你,只是此事复杂,我不想拉你入局。 昭柠从你来招惹我的那刻起,你便拉我入局了。 昭柠眯眼,如墨般的猫眼哪怕冷淡,都透着醉人的味道,仿佛稍稍一眼就会沉溺。 昭柠我不喜欢郎君骗我,你可不说,但不能骗我。 少女坚定的声音如猫爪一般,轻轻的挠在他的心口上。 凌不疑垂眼看着脚尖,像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但不出三秒,就再次看着昭柠的眼睛。 凌不疑我不会再骗你,宫中朝中局势复杂,你未曾接触过,此时,我不方便告诉你。 他很真诚。 但见他这真诚的模样,昭柠终是忍不住抬手,微凉的指尖触碰到他的脸颊,轻轻捏了一下,半含无奈的声音响起。 昭柠怕了你了。 昭柠你不说,我也不问你了。 凌不疑眉骨猛的跳了跳,他自知此事对不住昭柠,讨好般拉住她白皙漂亮的手,轻轻牵着。 见昭柠未曾拒绝,凌不疑才松了口气。 两人一同穿过清幽雅致的走廊,迈步来到长秋宫,凌不疑守候于外,昭柠一人进殿拜见。 昭柠臣女见过陛下,皇后! 昭柠不卑不亢,从容镇静之态倒也确实令人心折。 宣后又考校一番昭柠的学识礼仪,无不是个中翘楚。 太子看着娇丽绝伦,顾盼之间,风姿绰约的小女娘,目露欣赏,赞道“十四娘子果真与子晟天作之合。” 文帝亦是满意不已:“你再说说如何当子晟的新妇?” 昭柠夫妻之道,在于情。 昭柠作为子晟府邸主君,必然以礼之道,主持中聩,不堕将军府门面。 “好,此言对矣,再过着时日便是霍家祭祀大典,朕命你操持此事,明日起,你便来长秋宫,学习皇家祭祀礼仪。” 昭柠是,臣女遵旨! 出宫之时,凌不疑与昭柠同坐马车,昭柠便将此事和凌不疑说了。 凌不疑神色僵硬,黯然,满是哀思。 凌不疑舅父孤城一案,一直是我心中郁结,如今又是一年…… 少年低下眸子,长睫下的暗光十分模糊。声音淡淡,好像随着晚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昭柠天理昭昭,总会应理的。 她也忍不住握了凌不疑的手,一双纯墨色的瞳仁蕴着满满的关切和纯真。 凌不疑感受到她的关切,扣住了她的腰肢,昭柠只觉得一股强势的力道一下托起她的身体,腰部被对方的手牢牢扶住。 炽热的温度从少年的手掌传导出来,昭柠感觉自己好像整个上半身都在发烫。 昭柠扶着他的肩膀,就这样坐在他的手臂上,被他限制在狭促的空间中,再也不敢乱动。 凌不疑是啊,总会尽早实现的。 凌不疑还好,我还有你在我身边。 星汉灿烂59 这些时日,昭柠时常入宫,听候皇后聆训,宣皇后交给她往年的祭典注意事宜,又给了她之前多年祭典的账册记录。 皇后在自己宫室的侧殿辟出一间居室给昭柠,每日午膳后让小姑娘稍事歇息。 普及礼法,首先就是祭祀,包括祖先神灵甚至山川河流的祭祷,皇后甚至宣召了两名礼官给少商细细讲述上至宫廷宗室下至公侯世族之家的祭祀,从祭品牺牲的差别到祷词跪拜的含义—听的昭柠两眼蚊香圈。 若不是她记忆过人,恐怕也是记不住这么多细节的礼节,她只感慨高门望族亦是不是好当的。 一日,文修君带着王玲不管不顾的闯了进来。 彼时,昭柠正在和宣后洽谈史书典籍,宣后是一个温文尔雅,满腹经纶的女子,喜静,却也孤寂。 难得有一女子和她每日聊天,言之有物,她是喜爱得紧,连平日经常服侍左右的洛济通都少召见了。 文修君先声夺人,遇见皇后竟然也不行礼,昭柠是不知道谁给她的底气,在古代皇族是至高无上的,皇后更是一国之母,生养在这种环境下的文修君竟然毫不畏惧得罪皇权的后果。 昭柠打量了文修君模样,容貌倒是不坏,不过双眉尖利,唇片偏薄,颇有几分自傲清高之相。 文修君看了昭柠几眼,目中流露出不屑之意。 眸含春水清波流盼,香娇玉嫩秀靥艳比花娇,指如削葱根口如含朱丹,一颦一笑动人心魂。 不过以色侍人之流。 “凌不疑竟然也是这般肤浅之辈!” 昭柠被她这左一眼右一眼看的心头火起大妈您老几呀,学什么不好学霸道总裁他妈,不拿正眼看人。 皇后深知文修君的脾气,暗叹一声,道: “昭柠,你领着阿姈去你居住的宫室说话,济通,你也退下罢。” 昭柠和王姈互看一眼,不情不愿的起身告退,骆济通含笑着屏退所有宫婢。 分道扬镳后,昭柠果然领了王姈去自己日常歇息的宫室,她近日嘴上虽有些调皮,但行止从不敢出差错。 王姈绕着圈子在宫室里看了一周,抬着下巴鄙夷道:这里摆设真是冷清简陋,看来姨母待你也不过如此,我小时候住宫里时,用的可是清一色的剔别红镂金漆器,铺的是鲛绡锦缎,点的香是凤犀鼓,饮的是 昭柠悠闲地走到她面前,脸色欣然而有喜色地回应着: 王姈满脑子都是昭柠的绝美脸庞,她的眸子比稀世珍宝紫罗兰之誓还要纯粹 迷人,刚刚她眼含笑意的看着自己,只是一眼,同位女子的她亦是会晃眼。 昭柠王姈,说来不信,我还挺喜欢你率直的性情的。 昭柠出口皆是给别人递把柄。 回过神来,王姈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昭柠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两人的嘴皮上,便做了下来,邀请王姈一同饮茶吃点心。 这皇宫中的人,别的不说,做点心尤其有一手,尤其是这狮子酥,唯妙唯俏又酥香可口。 王姈恍恍惚惚,红红火火。 星汉灿烂60 没过多久,有宫婢来请昭柠和王姈回去,昭柠见她神色急切,暗暗生奇,待穿过宫廊来到殿门口时,却见翟媪和骆济通正焦急的等紧闭的门外。 “昭柠,你和姈娘子进去吧。”翟媪上前道,“娘娘和文修君有些争执。” 昭柠不明所以的点点头,然后和王姈往殿内走去,宫婢刚挪开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皇后疲惫的声音:“朝堂大事,我是不过问的。 文修君的尖利之声:“什么不过问,宣神谙,你别忘了,当初是谁收养了你,如今,你便要忘恩负义了吗!” 殿内,昭柠大步走到近前时,正听见文修君满是讥讽的语气在说“当初你们母女姐弟依附我家生活,我可待你可不薄,什么好吃好穿的都分你一半!我父亲更是拿你当亲生女儿一样,连郎婿都给你挑的最好的。你都忘了吗?” 皇后苦涩道:“舅父待我们的深恩厚德,我永世不敢忘!” “可是阿父死了!”文修君涕泪道,“他死了!家将部曲死的死,散的散,他生前的势力如山崩塌,只剩下一幼弟,被陛下立作活招牌,现在活的只比死人多一口气…” 阿母!王岭尖叫,一下跪到母亲脚边,“您别说了,您别说了!” 文修君一脚踢开女儿,犹要往皇后跟前逼近。 昭柠已然挡在皇后身前。 昭柠文修君!你可知道为何这殿门关的紧紧的,一个人都不让进!你别以为是娘娘怕了你,娘娘是想护着你!就凭你刚才那些话,只要流了出去,你和你的儿女能善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