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修君站在当前,冷冷道:“区区一死,难道我怕了?” 昭柠你若真是不怕,便不会来长秋宫索要铸币权,而是令车骑将军朝廷上奏。 文修君冷冷一笑:“好个牙尖嘴利,果然是那竖子中意的婆娘,你们倒是心往一处。我并不怕死,何况陛下也不会让我死。我不过想看看咱们尊贵的皇后娘娘是否还记得吾父的恩情。” 昭柠我听闻古人施恩不图回报,也不知道令尊,过世的乾安老王爷,当初收留照顾妹妹一家是否是等着日后回报? 文修君一时语塞。 王姈看傻了。自家母亲发起脾气来那是天崩地裂,王家满门无人敢挡其怒火,眼前的女孩比自己还要小两岁,居然脸不变色心不跳,还能侃侃而谈。 昭柠听闻小乾安王是在寿春,手握铜矿,怎么还需要铸币权?莫非是另有所图?! 文修君大恚,大大往前一步:“贱婢,你敢肆意揣度于我乾安王族?!” 殿内剑拔弩张之际,一声清润又蕴着无尽威严的嗓音打断了她。 “文修君,你有何事在长秋宫喧哗?” 众人只见从殿侧旁门的雕花屏风后,缓缓走出身着朱红冕袍的皇帝,后面跟随着两名沉默的小黄门,以及一位身着玄色直裾的高挑青年,凌不疑。 昭柠慌忙抬眼,就对上了凌不疑带着笑意的眼眸。 星汉灿烂61 一见到皇帝,皇后昭柠和王姈纷纷各自行礼,凌不疑也向皇后躬身作揖,只文修君一动不动站在当地,王姈几乎要急出眼泪来。 在文帝的注视下,文修君就软下了身子,向皇帝跪下行礼。 昭柠不屑的切了一声。 皇后站到皇帝近侧,低声道:“陛下来了,请恕予未曾迎驾之罪。” 皇帝轻拍她的手以示安抚,然后转头向文修君道:“适才听见文修君口口声声提醒皇后莫忘乾安老王爷的恩情,可有此事。” 旁人还没反应过来,昭柠先心里咯噔一声,暗叫不妙,皇帝居然从那么早就听见了;她不由得用求救的目光去看凌不疑,谁知凌不疑纹丝不动,目光垂直,只捏了捏她的掌心。 昭柠几乎是瞬间眼角飞扬,扑闪的眸中显露出了然的神色,唇角微勾,点点头。 凌不疑似乎是轻笑了一声,他笑起来时桃花眼上扬的魅惑更是展现得淋漓尽致。 两人离得很近。 少年身高突出,在微微低眸时,整个人颀长的身影完全把后背的光线挡住,投射的阴影正好把小姑娘遮住。 文修君原本低着头,闻言抬头,大声道:“宣家姑父早亡,吾父抚恤寡居的姑母,养育其儿女长大,这难道不算恩情?莫非妾连提都不能提了。” 皇帝短短一笑,看了养子一眼。 凌不疑会意领首,不疾不徐道: 凌不疑姻亲之间,要论恩情也很难论的清。数十年前,文修君您的祖父曾逢大难,全赖宣氏一族鼎力相助方才渡过生死难关,是以令祖父将爱女许配于宣太公,是也不是? 文修君一言不发。 凌不疑后来宣太公早逝,宣氏一族是声名略减,可究竟留了家底,不至于让妻女缺衣少吃。是乾安老王爷看世道不宁,才于兵荒马乱中将妹妹一家迁来照看,这不是理所应当之事?!这样的恩情文修君以为值得一提再提么,说出去也不怕惹世人笑话。 凌不疑至于婚配… 他挑了挑纤长的睫毛,看向立于中央的皇帝,住口不说了。 皇帝佯瞪了养子一眼,转向道:“当初朕与乾安王共举大事,联曾言歃血为盟即可,是令尊非要以姻亲为盟,可偏偏朕与令尊份属同宗,是以偌大的乾安一族中的女子皆不可婚配。彼时情形,令尊除了将自幼养在身边的皇后,难道还有更好的举措?” 听闻此言,皇后苍白的脸色越发脆弱。 昭柠看在眼里,宣后喜欢于文帝,文帝却无此意。感情之事,素来难求,宣后… 文修君低头时面带忿恨,抬头时却作出一副哀泣模样:“可是陛下,吾弟如今被国傅看管严厉,饮食起居皆不得自由。想起当年妾有兄弟姊妹数十人,到如今四方离散,只剩下这一个年幼的弟弟,万望陛下看在当年的情分上” “铸币权乃国政要事,非你一介妇人可置喙的。”皇帝忽打断道,“你若真有心,为何不让车骑将军在朝堂之上提奏?胜于在这里为难皇后。” 像是被人戳中隐秘的心事一般,文修君气恼的半死,一张脸涨的通红。 文修君好半天都没说出个所以然,脑子一片空白。 皇帝却不肯放过文修君,继续道:“一事归一事,你今日对皇后不敬,言行逾矩,不尊礼法,该如何论罪。论罪藐视” “陛下!”皇后忽打断道,面露哀恳之意,“妾身体不适,今日就到这里罢。” 皇帝知道她是想为文修君求情,可他却想打压一下旧这位乾安王女的威风,便沉吟不语。昭柠亦想,皇后也太心软了,正该狠狠治一治文修君才是!否则,此事不止。 凌不疑文修君,你是奉命出宫?还是违命受罚? 凌不疑俊美的脸上不见情绪起伏,他薄唇微动,吐出来的话语平静却自带摄人效果。 文修君是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 星汉灿烂62 皇帝侧脸不说话,挥挥袖子算是答应了。 凌不疑朝两名侍卫拱拱手,那两人会意,立刻指挥几名宫婢将文修君母女客气的请着往外走去,凌不疑跟着一起走了出去。 直至走到殿门外,文修君忽回头,低声道:“帝后养你可真没白养,什么话他们不好说你来说,什么事皇子公主们不好做你来做,真是好鹰犬! 凌不疑似是被逗乐了,失笑一声,然后径直对一旁的王姈道 凌不疑姈娘子,回去后即刻将今日宫里之事告知令尊。令堂如今心智不清,在她心中,郎婿儿女身家性命都不如乾安小王爷过的舒泰,往后,恐遭大难。 王岭又惊又怕,眼中含泪,作揖道谢:“谨谢十一郎了,家父常说素日有疑难,多是您不吝援手的。” 文修君冷哼一声,转声说说起了当年古城被破的事情,说乾安王就是为了救霍将军,不顾越侯阻拦执意进行树林才中瘴气去世的,乾安文氏也是从此之后才一落千丈。 文修君说的和凝不疑调查的有些出入,按说越氏和文氏是死对头,不可能真心实意的为了乾安王府着想。如今事情既然有疑虑,就只能继续暗中调查了。 凌不疑小越侯与乾安王府关系冷淡,文修君还是不要偏信为好! 凌不疑垂眸,浓密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淡淡的阴影。 凌不疑说完也不管文修君是何神情,径直回了长秋宫。 凌不疑略一拱手,理也不理犹自怒气冲冲文修君,转身回殿内去了,甫踏入殿内,只听皇帝正用着旁人难以察觉的欢乐语气数落着他亲爱的未婚妻。 “朕点你一句,你的错不在旁处,只错在子晟身上。” 凌不疑嘴角微微一翘,放慢脚步缓缓挪了过去。 昭柠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的行为,水润的眼睛转了转,无辜道。 昭柠子晟身上?臣女不解,请陛下再指点于我。 文帝殷红的嘴角撩起,喉咙深处发出低笑,反问:“子晟受伤,你可有第一时间观察到?” 昭柠闻言,反应过来他这话的意思,睁大了水润漂亮的双眸,仰起脸跟他对视。 昭柠这,请恕臣女未能第一时间知晓。 凌不疑跪坐在昭柠身边,锋锐的眉眼犹如出鞘利刃,出现那张浅笑的脸庞上。 凌不疑陛下,此是臣之错,未告知臣之新妇。 皇帝捻着美须,觉得也差不多,轻咳一声清嗓: “是矣,受了伤就不应该欺瞒于朕,汝之新妇,朕要责罚你们。” “就罚子晟你在万府养伤!” 凌不疑臣受罚。 昭柠臣女受罚。 …… 出宫马车上。 凌不疑薄唇不自觉上扬,褪去了在众人面前冷淡彻骨的模样,反倒有几分温情。 凌不疑子晟要叨扰万老夫人了。 昭柠不满地嘟嘴,毫无威慑力地白了他一眼。 昭柠陛下对你这般关心。 昭柠皇帝日理万机,都关心到你我二人情感方面了。 凌不疑垂眸地盯着她撅起的唇,眼底暗色。 凌不疑他也是希望我早日延续霍氏血脉,望我们夫妻和睦。 昭柠你跟我讲讲这其中渊源吧。 长睫垂落半遮住潋滟清澈的眸子,从睫毛下静静看了小姑娘许久。 凌不疑好,你想听,我便说。 星汉灿烂63 当今皇帝也只是群雄并起中的一名小诸侯,地盘不算最大,人马不算最多,甚至最初都不是c位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