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接过来,低头看了那束玫瑰一眼,很新鲜,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学会送花了?” “恋人之间送花不是很正常吗?” “也是,就是之前没看出来,你还有浪漫潜质。”林越低头扒拉了几下玫瑰花,花瓣上还有水珠, “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出了航站楼,热浪扑上来,陈实冷不丁地开口, 林越心里隐隐有些猜测,但他怕自己想得太大了,不敢说,“什么?直接告诉我吧,懒得猜。” “省里拨了扶贫资金,县里配套了一部分,石堰村修路,前天正式开的工。修好了就都是水泥路。”陈实转过来看了他一眼, 林越怀里抱着那束玫瑰,整个人忽然不动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突突的,从胸腔一直撞到耳膜上, “旺财叔去打听了,说工期大概五个月,争取年底就能通车,到时候从村口到镇上,四十分钟。” 林越用力眨了一下眼睛,眼眶突然热得发烫,他知道这是早晚的事,但是听说真的动工了的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胸口最深处翻涌上来, 眼泪涌出来的时候林越完全控制不住,一滴一滴地砸在玫瑰花上,牛皮纸被洇出深色的圆点, 机场人多,林越后知后觉地不好意思,于是低下头把脸埋进花里,鼻尖蹭着花瓣,闻到了玫瑰的涩香。 只在省城呆了一晚,林越就说要去看看陈实选的新房, 买票太临时了,省城到县城的车只剩下硬座,陈实中途睡了几个小时,头歪向林越那边,呼吸均匀地落在他的肩头, 林越忍着没动,低头看着陈实后脑勺上翘起来的一撮头发,伸手轻轻按了一下, 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站台上灯光昏黄,寥寥几个人拎着行李往外走,两个人出了站,顺着一条窄街走了十几分钟,拐进一片居民区, 陈实在前面领路,“到了。” 陈实从裤兜里摸出一把钥匙,递到林越手里,“新家的钥匙,按照你说的找的,一楼,方便。离县高中也近,走路十几分钟。” 钥匙插进锁孔,林越还没来得及跨进去,陈安已经从客厅里窜出来了,围裙还系在腰上,手里攥着一把锅铲,“林哥!你可算回来了!” 他一把将林越拽进门,锅铲差点戳到林越的胳膊, “快进来快进来,我饭都做好了,就等你们!” 陈安松开林越,转身往厨房跑,边跑边回头喊,“还有一个汤,马上好!” 林越站在玄关弯腰换鞋,客厅不大,收拾得干净,茶几上已经摆好了饭菜: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盘边码着齐整的碗筷, 其中一间卧室的门半敞着,林越换好鞋,走进客厅,偏头朝那扇门望进去 姜琳半靠在床头,身后垫了两个枕头,灰白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低辫子, “妈。”林越打了声招呼, 女人张了张嘴,喉咙里先是发出一声模糊的气音,最后只挤出了半个音节,含含糊糊的,“回……来了。” “嗯。”林越说,“回来了。” “林哥!汤好了!”陈安在客厅喊了一声,声音敞亮,带着锅铲碰锅沿的脆响,“出来吃饭!排骨我炖了一下午,你尝尝烂没烂!” 卧室里,陈实已经走到床边弯腰把母亲扶起来。女人瘦,轻飘飘的,几乎没什么重量, 林越帮着从床尾把轮椅推过来,银灰色的金属架被擦得干净,轮轴上缠着防止打滑的麻绳, 陈实把轮椅停好,弯腰在母亲肩头轻轻拍了一下,“吃饭了,妈。” 姜琳试着自己慢慢抬起手,去够面前的碗,手指颤巍巍地触到碗沿, 陈安眼尖,已经把她的碗端过来,盛了半碗米饭,搁在她手边最稳当的位置,又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放进她碗里, “妈,你吃这个,我炖了一下午,可烂了。” 女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很轻的音节,“好。” …… 吃完饭,陈安把碗筷一收,摞得整整齐齐端进厨房,林越刚站起来要跟过去,陈实伸手拦住他, “让他洗。” 林越回头看了厨房一眼,陈安已经把围裙又系上了,水龙头哗啦啦响起来,碗碟碰撞的声音清脆细碎,小孩嘴里还哼着什么调子, “你就知道欺负小孩儿。”林越说, “不让他做点什么,他那兴奋劲一时半会下不去,一会儿就来折磨我们两个了。” 林越没接话,隔着厨房门缝里透出来的光,陈安的侧影在灯光里一扭一扭的。 “话说,这套房子只有三间房吧?陈安一间,妈一间,只能咱俩睡一间了呗。” 陈实抬手揽过林越的腰,不紧不松地箍着,手掌隔着薄薄的衬衫贴在他的腰侧, “对啊。”陈实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声音贴着耳朵,“咱俩那间房床最大,我特意留的。” 林越偏了一下头,用手肘顶了他一下,没推动,又推了一下,还是纹丝不动, 林越放弃了抵抗,下巴搁在陈实肩窝里,闷闷地说,“那哪天睡腻了怎么办?给你撵客厅沙发上去?” 陈实箍着他腰的手臂松了一点点,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 “明天我就出去把沙发卖了。” 林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陈实的肩膀,客厅灯开着,昏黄的光把他们拢在一个暖融融的小圈子里, “一年了。”林越说。 陈实偏过头,下巴蹭了一下他的发顶,“嗯。” “去年八月我们认识的,现在又是一个八月了。” 陈实没有马上接话,他侧过身来,抬手把林越额前耷拉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手指顺着耳廓滑到下颌,轻轻托了一下,让他抬起头, 陈实的目光很认真,深棕色的瞳孔里面,清清楚楚地映着林越的影子, “还是要感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 林越愣了一下,嘴角弯起来,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干什么啊?忽然开始煽情?” 林越的手掌停在陈实胸口,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觉到心跳, “不过也谢谢你。”林越的声音低下来,手指慢慢收拢,攥住他胸口的衣料, “日子就这么一直过下去吧,挺好的。” 陈实俯下脸,嘴唇轻轻贴上来,林越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掌心贴上去,另一只手搭上他的后颈, 两个人在沙发上安静地吻着,窗帘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又落下,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对面白墙上, 厨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陈安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两秒,哼了一半的调子卡在喉咙里没了声,然后他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朵根, “你们俩!要不要脸啊……” 他没说完,转身“砰”一声把厨房门摔上了。 沙发上的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知道是谁先起的头,两个人忽然笑起来了, 笑得弯了腰,笑得喘不上气,两个人窝在沙发里,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蹭着鼻尖。 所以什么才是真正的圆满呢? 大概就是该遇见的都遇见了。 生离死别、悲欢离合,一样也没躲过,一样也不少,你见过人走,也见过人来。 等苦的涩的都沉进山根底下去了,日子或许就会像花朵一样盛放了。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完结了,明天接着更番外,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作话太多了这里说不完,挪到微博里慢慢说,然后后续还会修改,毕竟第一次写文,肯定有些不太完美的地方,但是剧情不会修改了,祝我们和他们的人生都圆满! 小贴士:找看好看得小说,就来52书库呀~52shuk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