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程进行的很顺利,庄炎宗与娅丽几乎是有问必答,直到公诉人起身当庭宣读起诉书,永远喜欢你 漆黑的车子停在别墅门口,顾臻抱着精神低靡的栖长宁下车。 顾臻用风衣裹着栖长宁,一边大步朝屋内走,一边温声道,“下午六点半了,我们家长宁该吃晚饭了。” “唔……”栖长宁无力的趴在顾臻肩头,闻言只低低应了声。 庄炎宗庭审结束,宣判结果的那一刻,他的力气就耗尽了。 期待的大仇得报的痛快,并没有到来。 没有喜悦,也没有悲伤,他心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一片钝重的麻木。 他说不出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理所应当,却又觉得还不够。 心底的那片血海被掀起一片波澜,却并未消减半分,那片血湖还在那里,鲜红,可怖,满目疮痍。 栖长宁本以为有顾臻抱着,他不会再掉进那血泊里,他窝在顾臻温暖都怀中,感受着男人的体温,汲取着男人的信息素,听着男人的心动,他之所以安稳,是因为顾臻用自己的心血为他量身打造了一个安全屋。 而他缩在那个安全屋里,看不到血泊,记不起仇恨。 他以为这是放下,是释然。 直到今天见到庄炎宗的那一刻,他被轻易的拽出安全屋,猝不及防下,他又看到了心底的血,又看到那汹涌的仇和恨。 他终于明白,这些东西,他放不下,也不能释怀。 顾臻可以抱他一辈子,可他不能让顾臻必须抱他一辈子。 所以,那片血泊必须祛除。 顾臻抱着栖长宁进了屋,坐到沙发上就开始脱栖长宁的外套,脱完又抖开小毯子把他裹住,再将他的长发一点点从小毯子里拨出来。 栖长宁全程被男人伺候着,而顾臻那么小心,那么珍惜…… 栖长宁突然就鼻子一酸,喊他,“顾臻……” “嗯?”男人看他,“怎么了?” 栖长宁摇摇头,一边猫儿似的亲男人脸颊,一边轻声道,“我喜欢你。” 怀中人没力气,不论是亲人还是表白,都透着股委屈劲儿。 顾臻心头一软,抬手摸了摸栖长宁的脸,认真回应。 “我也喜欢你。” “永远喜欢你。” “咳……” 李老倒在雪地里,捂着胸口猛地咳出一口血来。 “李老!” 张巡嘴角也溢出鲜血,他跌跌撞撞的爬起身,想去扶李老,可他刚站起就被栖御华狠狠一脚踹在后背。 “啪!” 他再次跌在雪地里,又是一口鲜血喷在厚厚的雪面上。 “哈哈哈哈……” 栖御华看着二人大笑,大雪将他衣物打湿也不管,旁边有佣人瞧见这一幕吓的四处乱跑,很快就有保镖朝这边冲来,只是下一刻,又被突然出现的第三帮派残余人员制止。 “先……生……” 李老躺在雪地里,也不管嘴角溢出的鲜血,只是看着癫笑的栖御华,一双通红的老眼里全是痛苦与后悔。 事情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栖家人怎么就到了自相残杀的这一步? “老东西。” 栖御华笑够了,他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从老二手中接过一把手枪缓缓走到李老面前蹲下,用手枪羞辱似的拍了拍李老那苍老的面皮。 “老东西,有想过你会落到今日这个下场吗?” 李老看着栖御华,痛苦的闭上了眼。 栖御华冷笑,“你肯定想不到,毕竟你跟老爷子一样,永远那么自以为是,永远那么高高在上,明明做尽了伤害我的事,却依然能大义凛然的说是为我好……” 李老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好似滚烫的烙铁在腹部疯狂搅动,可此刻,这种痛竟然比不得栖御华字字句句扎在心上的疼。 错了。 都错了。 可他们知错的太晚了。 他缓缓睁眼,雪花落在他苍老褶皱的眼角,很快化作水滴,缓缓流入灰白的鬓角。 栖御华看着他眼角的泪,本以为自己会痛快,会很想放声大笑,可实际上却是胸口滞涩难当,让他笑不出来,也哭不出来。 “先生!” 身后的保镖很快就被第三帮派的人全都杀死,老四擦了擦脸上的血渍跑过来,正要开口汇报,就瞥见栖御华身后的张巡正试图往李老那边爬。 他冷哼一声,抬手对着张巡的腿就是一枪。 “砰!” “唔……” 张巡捂着腿倒下。 李老听到动静看过去,就见张巡腿上和嘴边全都是血。 是他害了张巡。 早知饭菜有毒,就不该叫他跟自己一块儿用饭。 他也实在没想到,第三帮派的人会伪装成厨师渗透进庄园。 “先生……”他嘶哑着开口,嘴角鲜血不断溢出,“能不能……放过张巡,还有庄园的佣人……” “不能。”栖御华毫不犹豫,“你,包括你的手下,还有栖长宁和顾臻,全都得死!” 李老摇头,猛地抬手抓住栖御华的手腕,胸口剧烈喘息着劝说,“您,斗不过少爷,何况…您在外界已经死亡,一,一旦被人发现您还活着…第一个要杀您的,就是联邦……不如……不如就在这庄园……好好过活……” “哈!”栖御华甩开李老的手,抬脚直接踩上李老胸口,垂眸看着他的视线嗜血般充满恨意。 “老东西,我落得如今这个下场,不都是你跟栖长宁害的么?还想跟我装好人,你跟那老东西一样,这辈子何时待我好过!” “还有,你以为我不去找栖长宁报仇,他就会放过我么?” 栖御华踩着李老警惕的四下望去,“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儿了,自我来了着庄园,身体和精神一日比一日差,还时常陷入幻觉,我本以为是你为了防止我逃跑给我下药,直到今天上午那个突然卷起的地毯绊了我一跤,害我摔了毒药,我才突然想起当初的一件事来……” “是你吧!”他突然举着手枪对着四周的空气大喊,模样看似疯魔,“当初杀了我的手下,又带着人头跑到我家倒在我身上!” “毒是你给我下的,想要我也尝尝栖长宁陷入幻境的痛苦,会这么做的,是顾臻吧?”